十多年前
他的一场公开课风靡全球
课程开篇便是著名的“电车难题”
近日，应北京大学“大学堂”
顶尖学者讲学计划的邀请
该公开课讲授人
当代著名政治哲学家
哈佛大学政府系教授
迈克尔·桑德尔（Michael Sandel）
来到北大，连开3场讲座！
从“基因工程的伦理”“人工智能的伦理”
到“论优绩主义”
桑德尔教授结合实时热点话题
展开多维度互动分享
引发听众关于基因编辑
人工智能等领域的深刻讨论
以及对“成功”与“应得”之间的
伦理辩证思考
本次系列讲座
由北京大学国际合作部、哲学系
及外国哲学研究所共同主办
共吸引1000余名听众线下参与
18.6万名听众在线观看直播
线上共发表评论7500余条
收获10万余次点赞
第一讲：基因工程的伦理
“基因编辑是否仅应用于医疗手段，还是可用于增强人类能力，如提高智力、运动能力等？”
从提问互动切入，迈克尔·桑德尔教授开篇便引导听众思考基因编辑用于增强人类能力的伦理合理性。基于此，他进一步提出假设，“如果基因编辑运动员参加奥运会，大家会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在互动中，同学们分别提出“设立不同参赛组别，从而解决竞争公平性问题”“基因编辑违背自然，可能导致人类本性的丧失”“基因编辑可能会破坏人类奋斗精神”等不同观点。
活动现场
综合讨论，桑德尔教授继续提出“如果游泳运动员通过基因编辑长出蹼，这种改变是否能被接受？”的假设性问题，引发听众对伦理困境的思考，并且总结表示，基因编辑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涉及人类本性、社会公平和伦理道德的复杂问题，应综合考虑技术的可行性、社会的接受度和伦理的合理性。
在对谈环节中，北京大学哲学系韩水法教授与桑德尔教授围绕技术应用及其对人类本性的影响展开探讨。韩教授认为，自然或人类本性并非一成不变的概念，因此应该将基因编辑与人工智能的发展视为人类进化的一部分，技术的进步能够帮助人类应对未来的挑战，人类社会应追求更加合理、进步的发展模式，使技术的进步为人类自身的发展服务，而不应因为既有的伦理标准而完全排斥基因编辑技术的进步。
对谈环节
韩水法教授评议
桑德尔教授则从人类本性的角度进行回应。他认为，真正的自由应当允许人类按照自身的天性生活，而不是通过改变本性来适应社会经济的要求，基因编辑可能会削弱人类的奋斗精神、创造力以及对自身潜力的挖掘，进而失去重要的社会价值。并且，他对基因编辑的医疗目的和非医疗目的的增强性应用进行了区分，强调前者是为了恢复人类的自然能力，而后者则是对人类本性的改变。
第一讲分享最后，桑德尔教授呼吁大家在讨论基因编辑技术的应用时，要充分考虑到人类本性的重要性，不能为了追求技术的进步而忽视了对人类自身本质的坚守。同时，他对基因编辑技术的未来发展提出了展望，认为人类社会应该更加关注如何应对技术发展带来的伦理挑战，确保技术的应用符合人类的价值观和社会利益。
第二讲：人工智能的伦理
“人们有很多担心AI的理由，比如机器人是否会取代人类工作、AI是否会造成工作录用不公以及科技是否会造成对于人的定义的改变。”
结合“甲壳虫乐队（The Beatles）利用AI技术发布新歌”这一实际案例，桑德尔教授首先引导听众进入AI创作在道德层面和法律层面的思考，并表示需要在区分道德层面和法律层面的基础上，思考这种对于AI的使用是否被允许。
围绕“能否通过AI技术，使得80多岁高龄的电影演员哈里森·福特（HarrisonFord）以年轻的面目在电影中出现？”“在一个相亲活动中，AI能否让人找到更好的伴侣？”等例子，他依次与同学们展开AI使用限度、AI与人类情感的主题讨论，表示AI可以帮助人们进入到更深层次的情感关系，但是无法取代人们面对具体的情境时所获取的感知和判断。
活动现场
讲座总结环节，桑德尔教授指出人类的认知和成长依赖于不完美、错误、失败和困惑，自身拥有的求索精神、挣扎和对未知的探索，使人类具有独特的主体性。在人工智能和社交媒体主导的时代，人们需要重新思考虚拟社交与真实社交的区别，“人类在场”（humanpresence）的真实性和深度是虚拟世界难以完全复制的。在讨论人工智能伦理时，不能仅关注技术如何影响经济和社会结构，更要思考它如何影响人类自身的存在方式和价值。
进入互动对谈，北京大学哲学系吴天岳教授与桑德尔教授围绕AI实际应用展开探讨。吴教授认为，AI的应用只能作为辅助，而不能代替人类的判断，问题的关键不在于AI的判断是否更为圆满，而在于不受限制的应用AI会威胁人类的自主性和多样性，并可能会导致价值的单一化。桑德尔教授则表示，真正的问题在于AI是否可以取代人类判断，或者人类判断是否可以完全被机器学习取代。桑德尔教授区分了技术上的完满（technocratic perfection）与道德上的完满（moral perfection），指出，在道德判断中，人类无法预先制定一套明确的规则，而AI只能在有固定规则的情况下表现得更好。
吴天岳教授评议
互动交流时，同学们围绕真实与虚假、AI的创作能力以及艺术与人工制品的区别进行提问。桑德尔教授总结表示，艺术的核心在于人的创造力与情感，AI作为技术工具，无法替代人类的真正艺术表达。
第三讲：论优绩主义
“择优选拔的原则是否真的构成了社会公正的基石？”
围绕这一问题进行讨论，桑德尔教授将演讲话题从竞争拓展至财富分配，提出了一个争议性案例：“一位全球知名的流行歌星是否理应比一位辛勤耕耘的高中教师赚取高达一万倍的财富？”。一位听众认为，知名歌星的音乐作品影响了全球数百万听众，其市场价值自然而然地反映了其社会贡献的广泛性。然而，另一位听众对此提出质疑：金钱是否真正能够衡量一个人的社会贡献？一名高中教师的影响力虽局限于教室，但其塑造的学生或许会对社会产生更为深远的影响。从这一角度来看，市场回报未必能公正地衡量个体对社会的贡献，而财富的分配是否应完全依赖市场逻辑，亦值得反思。
活动现场
由此，桑德尔教授进一步提出“天赋的道德偶然性”（moralarbitrariness oftalent）的概念，即社会所推崇的才能并非超历史的存在，而是随时代需求而变化。例如，一位杰出的篮球运动员若生于文艺复兴时期，其天赋或许毫无用武之地，而一位画家若生于当代，则可能因市场需求的变化而陷入生存困境。因此，财富的累积并不天然具备道德正当性，而更多是一种历史性的偶然。
优绩主义的隐患并不仅限于资源分配的不均，更深远的影响体现在社会心态的塑造之上。桑德尔教授强调，优绩主义不仅加剧了社会的不平等，更在无形中侵蚀了共同体的纽带，使个体的存在陷入孤立的境地。人类社会所需要的，不仅是个人的成功，更是对共同命运的深刻认知，以及由此生发的谦逊之德。当我们衡量个体成就时，不应仅仅关注个人努力，而应看到他们所依赖的社会结构、文化传统与历史机遇。真正的公民身份，并非仅仅意味着个体的自由竞争，而意味着在共同体之中追求共同善（thecommon good）。
在对谈中，复旦大学哲学学院白彤东教授部分赞同桑德尔教授的批判，指出全球化时代的政治话语不断宣扬教育作为社会流动的通道，但现实却是，社会阶层的跃升通道愈发狭窄，未能跻身精英体系者被贴上失败者的标签，并被要求为自身的境遇承担全部责任。但不能就此彻底否定精英或贤良在社会治理中的作用，通过引入儒家思想，他强调，在儒家政治哲学中，真正的“君子”不仅依赖才干，更必须具备对天下苍生的关怀之心。相比西方优绩主义以个体竞争为核心，儒家政治思想更加强调统治者的道德义务与社会责任。他同时对桑德尔教授的社群主义的解决方案提出了质疑，认为与其试图复兴前现代的社群伦理，不如在现代制度框架内探索新的公平机制，确保社会真正的开放性，而非仅仅是形式上的机会平等。
白彤东教授评议
关于社群主义，桑德尔教授承认，现代社会的规模与复杂性已使古典社群伦理难以直接适用，仅凭社群情感纽带已不足以支撑公平与正义的社会结构。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社群主义的理想必须让位于市场逻辑或国家权力，相反，它应当在现代制度框架内被重新塑造。同时，他回应表示，社会的核心问题并非如何遏制技术进步，而在于如何引导技术的发展。真正的社会进步，不应仅仅体现在少数精英的成功，而应当镌刻在全体社会成员的福祉之上。
桑德尔教授回应
针对“同情心的优绩主义”，他部分认可其强调精英社会责任的立场，但同时指出，仅凭道德感召不足以克服根深蒂固的社会不平等。他强调，平等不仅仅是赋予个人竞争的机会，而是确保所有人——无论其职业为何——都能在社会中获得尊严与价值。
在互动提问中，同学们就“未能在竞争中胜出的‘普通人’该如何自处？”“个体应如何避免滑入虚无主义的深渊？”等问题展开交流。
桑德尔教授分别做出回应表示，历史上任何社会正义的进步，从未单纯依赖于精英的自我觉醒，而是建立在普通民众的自我组织、公共参与与道德实践之上。社会应当给予所有劳动者以应有的尊重，而非仅以经济收益为唯一衡量标准。社会需要重建一种超越市场导向的公共价值体系，使个体的意义感不再被经济产出或社会排名所决定。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哲学的公共使命——不仅要问“何为正义”，更要追问“何为有意义的生活”。只有在这些问题的共同探问中，社会才能重塑价值体系，使其不仅仅是经济运转的机械体，而是一个具有共同目标与道德纽带的生命共同体。
讲座结束后，北大哲学系以柳枝花束赠与桑德尔教授，“柳留同音寄远思”，折柳送，说珍重，愿友谊长存，沟通桥梁永驻。
现场合影
结束中国行时
桑德尔教授表示
三场讲座展现的
不仅是一场学术讨论
更是一种真正的“公民参与”
一种理性而深刻的公共对话模式
真正的哲学精神不应囿于象牙塔之中
而应深植于社会现实
在共同生活的探索中寻找可能性
北京大学“大学堂”顶尖学者讲学计划（Peking University Global Fellowship，简称“大学堂”讲学计划）是北京大学加快世界一流大学建设的重要举措之一，旨在通过在全球范围内邀请各领域的顶尖学者来校举办讲座、开设课程、开展合作研究，在北京大学汇聚一批世界级顶尖学者，增强创建世界一流大学的综合竞争力。该计划每年拟邀请5-10位世界级顶尖学者来北大讲学，分享世界最前沿的思想和智慧，交流本领域的学科动态和研究进展。
来源 |北京大学融媒体中心、北京大学国际合作部、北京大学哲学系、北京大学外国哲学研究所
原标题：哈佛教授桑德尔，北大开讲！开篇就是“电车难题”，超18万人在线观看
栏目主编：张武 文字编辑：卢晓川
来源：作者：北京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