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众所周知,苏轼(苏东坡)是一位十分通禅理、有禅趣的文学家,他诸多诗词都充满了禅的意味,那他如何看待禅宗六祖惠能?与禅宗祖庭又有怎样的缘分?他曾经谪贬岭南,有机会造访南华寺,看看他都留下了怎样的文字。
本文内容来自《南华史略》,转自南华禅寺公众号
苏轼曾经两次到过南华禅寺,写过不少与南华禅寺有关的词文,盛赞惠能的禅理,表达了他对禅宗的恭敬心情。
宋绍圣元年(1094),已经59岁的苏轼被人诬陷诋毁先朝,被贬往惠州。在外放的途中,他首次访问了南华禅寺。面对这座禅宗名刹,他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他情不自禁地写了一首《南华寺》,讴歌惠能和他的禅法:
云何见祖师,要识本来面。
亭亭塔中人,问我何所见。
可怜明上座,万法了一电。
饮水既自知,指月无复眩。
我本修行人,三世积精炼。
中间一念失,受此百年谴。
抠衣礼真相,感动泪两霰。
借师锡端泉,洗我绮语砚。
元符三年(1100)苏轼遇敕放还,北归途中,他与朋友商议来南华禅寺聚会。他做诗《昔在九江,与苏伯固唱和,略曰:“我梦扁舟浮震泽,雪浪横空千顷白,觉来满眼是庐山,倚天无数开青壁。”盖实梦也。昨日又梦伯固手持乳香婴儿示予,觉而思之,盖南华赐物也。岂复与伯固想见了此耶?今得来书,知己在南华相待数日矣,感叹不已,故先寄此诗》云:
扁舟震泽定何时,满眼庐山觉又非。
春草池塘惠连梦,上林鸿雁子卿归。
水香知是曹溪口,眼净同看古佛衣。
不向南华结香火,此生何处是真依。
又要重新回家,与朋友相聚,苏轼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人世间最难得的是有一二待己为真的知己朋友。苏伯固无疑就是苏轼的铁杆朋友之一。他为了见到苏轼,专门在南华禅寺里住下来,等待老友相聚的那一刻到来。苏轼真的为此感叹不已。
往事如烟,人的心情有时就在梦中体会出来,做梦也是一种期待,醒来时分更让人缠绵。梦伯固手中的“乳香婴儿”,代表了南华禅寺的招唤,催促苏轼赶快动身。到了南华禅寺品尝了溢香的曹溪水,净眼放看祖师的袈裟,这才是真正地礼佛,与南华禅寺结香火,是苏轼久已期待的“真依”。
苏轼重返南华禅寺,瞻礼南华禅寺的祖师塔,撰写了《南华寺六祖功德塔疏》云:
伏以窜流岭海,前后七年;
契阔生死,丧亡九口。
以前世罪业,应堕恶道,
故一生忧患,常倍他人。
今兹北还,粗生有望。
伏愿六祖真空大鉴禅师,
示大慈愍,出普光明,
怜幼稚之何辜,除其疾;
念余年之无几,赐以安闲。
轼敢不自求本心,永离诸障,
期成道果,以服佛恩。
苏轼的心情与前次被贬南下时不一样,回首往事,坎坷一生,皆为前世罪恶所招,面对这一切自认了,他不再去怨天尤人了,只希望今后能更加顺利一些。他与寺里的僧人互相酬诗,作《追和沈辽赠南华诗》曰:
善哉彼上人,了知明镜台。
欢然不我厌,肯致远公怀。
莞尔无心云,胡为出岫来。
一堂安寂灭,卒岁扃苍苔。
六十五岁的苏轼已经被生活给彻底征服了,他不再是那样勇猛直前,也没有十年前的那股锐气,他心静如水,心如明镜台,他找到了本来面目,现在要找的是我要到哪里去。
他向沈辽上人请教庐山慧远净土宗的知识,沈辽上人对他非常亲切,诱诱善引,听了上人的一席话,苏轼心里安宁了,他已经进入了无住无相的境界,带着这个心境,离开了南华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