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早年的春日清晨,乡镇街头陆续出现了卖香椿头农妇的身影。她们通常抄只篾篮,里面摆放着一小捆一小捆整齐扎好的香椿头,有的已显露青翠,有的还如枫叶般嫩红。抓起一捆,凑近了闻,那一阵阵浓郁香味沁人心脾。

记得前些年曾有人做过调查,春天最贵的蔬菜是什么?答案是香椿头。想想也是,春蔬虽琳琅满目,勾人馋涎,如马兰头、枸杞头、荠菜、春韭、春笋……但都是论斤卖的,唯独这娇嫩的香椿头,论把起售。小小一把不过一二两,已近乎一斤肉的价格,折算下来,一斤香椿头的价格,着实令人咋舌。


香椿头,是乔木香椿树的嫩叶,也称“香椿芽”或“香椿苗”。记得儿时,邻居家庭院内,就有棵挺拔粗壮的香椿树。每当春风吹响了第一声柳笛,田野一片生机之时,那棵香椿树便按捺不住春风的鼓荡,峥嵘的枝干上开始绽出米粒般大小的嫩芽来。一个个或紫褐如玛瑙,或浅绿似翡翠,羞羞答答得像暗自怀春的少女般,将那特殊的馥郁香味向四周传送……

新绽嫩芽见风就长,一天一个模样。大约长到五六寸长时,便可摘下来供人享用了。幼时的我,每年一到这个季节,就喜欢跑去她家,拎个小篮,像猴子一般攀爬上树,采掰香椿头。谷雨前的椿头很脆嫩,用手指轻轻一掐,或一折,便采下来了。虽说容易,但也有讲究。最好趁早上有露水的时候采摘,其他时间容易伤到茬口,影响第二次的发芽。


采下的香椿头,邻居大妈总会送不少给我家尝鲜。别看香椿树粗粗糙糙,长出的嫩芽却有着卓尔不群的奇香灵魂。那种香,醇厚、幽远、隽永,有一份如梦如幻的朦胧感,堪称独一无二。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喜欢上了香椿的滋味。

虽说同为春日佳蔬,但城里人对于用荠菜和马兰头烹制的菜肴,早已司空见惯。唯有这香椿,至今似乎眼生得很,能说得上来的,充其量也就是南货店里的腌香椿了。至于其他什么香椿炒鸡蛋、香椿拌豆腐、香椿拌面、香椿酱等乡土美味,想来还是农村的人懂得多些。

香椿入馔,制作前最好先用开水焯一下,不仅可去涩味,而且经此一遭,香椿仿佛愈发水灵浓香起来,此时做菜,恰到好处。此外,因香椿生于树干,木质素含量高,烹调时可酌情多加油脂,增添油润,口感更好。

就本人而言,香椿美食吃过不少。但最值得惦念的,还是当年自制香椿饼那无可比拟的浓香和咸酥家常的味道。其实,香椿饼制作极简单,只需将焯好、剁碎的椿头拌到鸡蛋面糊中,而后“哧啦”一声倒入油锅,摊成两面金黄的饼就成。


刚出锅的香椿饼,浅浅一嗅,香椿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虎虎有神,轻而易举就窜到了鼻腔根,直叫人赶紧趁热“咔嚓”咬上一口,椿香在油香、面香的烘托下,如和风又如细雨,深深浅浅地在味蕾萦绕出春的味道,怎一个“醉”字了得!

香椿的时令很短暂。谷雨过后,椿头便会生楂粗硬,失去鲜香韵味,渐渐老去。而此时,春天差不多也该向我们挥手道别了。所以说,香椿头之贵,贵得合理,贵得其所,贵得从容。

珍惜眼前的大好春光,咀嚼一芽香椿,不单是舌尖与美味的感受,更是心灵与自然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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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作者:钟正和

编辑:张 理

责编:廖且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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