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有一个特点:复古。

  先秦时期复古复的是三皇五帝,即便是反权威主义的道家宗师,也是以古法为鉴,国家的政体也是以少昊先祖的部落联盟为最高境界,这就是《老子.道德经第八十章》中的小国寡民的理想国。

  其实小国并不小,这里的“小”,说的是小其国,不要拼命扩张,不要指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周王朝分封天下八十一国,多是亲亲一族,结果“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分裂成了春秋战国。



  寡民也不是要搞计划生育,减少人口,寡民是寡其民。民者,贵族也,都是从少昊分裂出去的胞族,分就分出去了,不要指望“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叫“非市场化干预”,干预的结果是政策失灵,自己遭遇到了灭顶之灾。民是邦国,不是人口。

  老子五千言不是说给老百姓听的,它是帝王之言。

  做帝王师是中国古代的士阶层,即传统知识阶层的理想人格;天下有道做帝王师,天下无道逍遥于山林,做山林隐士,看来,老子还是想做帝王师,所以洋洋洒洒写下了五千言。

  《老子.道德经》也可以说是先秦最经典的哲学典籍,问题是给帝王讲哲学,岂不是对牛弹琴?老子讲的道,解构者努力往本体论上靠,去追究宇宙形成之初的原始物质,那就走偏了,其实,老子之学可分为体用两方面。讲宇宙从无序到有序的生成,不是想当天文学家,无非是要说清楚一个变字,公孙龙子写《通变论》,通得是名实关系,老子写五千言,通的是天人之变,五千言只是想说清楚一件事,人道要遵循天道。



  其实人类社会哪里有什么天道?老子的道不过是图腾时代传承下来的天人合一的理念,是天人合一的哲学版。

  道家文化传承于商文化,商人通变靠的是问龟;周人通变问的是易。都是占卜预测学的原始模板,老子则是一场革命,将变化之道升华到了哲学的原理性。

  从无序到有序的宇宙生成,说明的是变化充满了不确定性,这就叫“自化”。君无为,而民自化,帝王的生涯,是要在无数的不确定性中找到确定性。老子告诫帝王,变化的逻辑是自化,这是宇宙万物的本质,所有存在都会按自己的个性,按自身的逻辑变化。这是很自然的事,如果你试图用自己的确定性,去定义天下无数的不确定性,这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正如市场经济的变化是自发的,是供求平衡定义的无形之手,是无数不确定性在交换能量的过程中形成了一种平衡,从而有了整体市场方向上的确定性。如果你非要按自己的理想去干预,说房价只能涨,不能跌,下达了一大堆的政令,市场一定会反噬。



  也就是说,老子从无序中的自化,述说了一个“自然而然”的法则,社会自有它的动态平衡,自然而然,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强为,要顺势而为,去引导、规范,不要走极端,不要主观至上,尤其不要清一色,干掉万物自由的天性,看起来有强大的执行令,其实都是强权下的假象;那就成了“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则天下必归于伪;历史将瞬间反转,遭到物极必反的雷霆一击。

  那么,老子变化之道的核心是什么?

  是:反者道之动。这是一条平衡的路,一旦走过了头,就成了一条从哪来回哪去的路。

  知道了物极必反的变化原则,那么,最好的选择便是:弱者道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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