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都的火锅香气飘向世界,当三星堆的青铜面具惊艳全球,四川这片土地从未停止过生长的脚步。如今,一场静悄悄的变革正在盆地深处酝酿——五座县城如同破土而出的新笋,在政策春风与时代机遇的双重滋养下,向着县级市的目标奋力生长。
仁寿:都市圈里的跨界玩家 站在成都东三环的天桥上向南眺望,天际线尽头那片蓬勃生长的土地,正是被称为“成都东大门”的仁寿。2022年,这座县城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经济数据:GDP突破500亿大关,常住人口突破110万,工业园区年产值增幅连续三年保持在15%以上。
这里的故事要从一碗羊肉汤说起。三十年前,仁寿人挑着担子把羊肉汤卖到成都街头;如今,他们的冷链物流车每天向成都输送着200吨新鲜农产品。这种地理优势的转化,让仁寿在成德眉资同城化战略中抢得先机。
走进视高街道的产业园区,全球每十台扫地机器人就有一台的电路板产自这里。从农业大县到智造新城,仁寿用了不到十年时间。但转型的阵痛同样真实存在——如何平衡传统农业与现代工业,仍是这座县城需要破解的方程式。
中江:绿水青山的经济账本 在四川盆地西北角,中江人正在书写一部绿色致富经。2022年数据显示,这里的森林覆盖率提升至42%,空气质量优良天数达到328天,绿色产业对GDP贡献率突破35%。这些数字背后,藏着个有趣的对比:十年前的中江,石灰窑冒出的黑烟曾让飞鸟绝迹。
黄鹿水库边的生态养殖基地里,返乡青年张伟正在直播带货。他养殖的生态甲鱼能卖到每斤198元,是普通养殖价格的五倍。“以前觉得环保是负担,现在才知道是金矿。”这句话道出了中江的转型密码。
不过,绿色发展并非坦途。当地干部坦言,拒绝高污染项目每年让县财政少收近亿元。但看着越来越火的生态旅游和节节攀升的有机农产品出口量,中江人坚信这笔账算得值。
宣汉:地底冒出的财富传奇 大巴山深处的宣汉县城,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这不是工业污染的痕迹,而是大地馈赠的印记——这里探明的天然气储量达1.5万亿立方米,相当于七个大庆油田。2022年,能源产业为宣汉贡献了60%的财政收入。
但宣汉人没有躺在资源上睡觉。在巴山大峡谷景区,土家族姑娘王芳白天是导游,晚上变身非遗表演者。她所在的罗盘村,三年前还是贫困村,如今家家户户开起了民宿。这种“黑金”与“绿金”的共舞,让宣汉走出资源型城市转型的新路。
不过,过度依赖能源产业的隐忧依然存在。当地政府未雨绸缪,正大力培育装备制造和生物医药产业。用县委书记的话说:“我们不能让子孙后代指着天然气枯竭的矿井骂娘。”
南部:文化IP的现代演绎 嘉陵江畔的南部县城,最近因为一场汉服秀火了。年轻人穿着复原的宋代服饰,在禹迹山石窟前翩翩起舞的视频,在抖音收获了千万点击量。这看似偶然的走红,实则是精心策划的结果——2022年,南部文化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12%,远超全省平均水平。
在升钟湖边的非遗工坊里,72岁的剪纸艺人李婆婆成了网红。她的作品被做成文创产品,远销海外。“以前剪窗花换鸡蛋,现在剪艺术换外汇。”老人的话里透着自豪。但文化变现的路并不好走,如何避免同质化竞争,仍是南部需要破解的难题。
令人惊喜的是,这座文化名城在工业领域同样亮眼。投资50亿元的汽车零部件产业园即将投产,达产后可提供8000个就业岗位。传统文化与现代制造的碰撞,正在催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安岳:柠檬树下的甜蜜革命 深秋的安岳乡村,空气中弥漫着柠檬清香。这里的柠檬种植面积达52万亩,年产量占全国的80%。但安岳人不再满足于做原料供应商,2022年深加工产值首次超过鲜果销售,这是个历史性转折。
在龙台镇的加工厂里,柠檬正在经历神奇变身:果肉做成蜜饯,果皮提炼精油,连籽都不浪费——提取的柠檬苦素成了抗癌药物的原料。更妙的是,万亩柠檬园本身就成了景区,每年吸引游客超200万人次。
不过,产业升级的挑战接踵而至。新品种研发投入大、周期长,让不少农户望而却步。当地政府推出的“技术入股”新模式,正试图破解这个困局。用果农老刘的话说:“现在种柠檬就像养孩子,要讲究科技营养。”
从仁寿的产城融合到中江的生态变现,从宣汉的资源转型到南部的文化赋能,再到安岳的农业革命,五座县城的故事折射出中国县域经济发展的五种范式。它们或许还不够完美,或许还在摸着石头过河,但那种敢想敢试的劲头,正是四川崛起最生动的注脚。
站在2025年的门槛回望,这些县城的蜕变轨迹清晰可见:它们不再简单复制大城市的发展路径,而是各展所长寻找特色突围。这种差异化竞争的策略,或许正是破解“千城一面”困局的钥匙。当这些县域明珠真正绽放光彩时,四川经济的版图必将更加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