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曙明
这些年来,每逢清明节来临,我的心里总会涌出隐隐的痛,尤其是近两年,这种痛感尤为强烈。
年近七十的我,在人生旅途中,已经经历过多次悲痛欲绝的时刻。
先是父亲和兄长别我而去,后是母亲和爱妻离我远行。
从父亲去世后的次年起,清明节的切肤之痛就随之而来。
尤其是母亲和爱妻别我远行之后,这种切肤的痛感就更加强烈、更加深沉,也更加持久。
父亲去世于三十七年前的初冬,那年我刚过而立之年。
父亲是新中国成立前参加工作的老革命,去世前刚离休还不满一年。
父亲出生在沂蒙山区,身世非常悲惨。
童年即失去双亲,兄长和姐姐含辛茹苦把他带大。
参加革命以后,父亲长年累月废寝忘食,身体更加羸弱,最终积劳成疾,以致未能充分享受愉悦的离休生活和晚年的天伦之乐,就匆匆离开了人世间。
打那以后,每逢清明,我都会给父亲送去祝福。
兄长去世于1996年的隆冬时节。
英年早逝的他,那年才四十一岁。
兄长大我不到两岁,年龄相仿的我们,小时候自是没少打打闹闹。
可是,打闹归打闹,感情归感情。
虽然我们兄弟俩“内斗”不止,但对“外”却是“同仇敌忾”。
记得当年我与邻里街坊的孩子们争执时,兄长只要听到消息,就会立马跑过来相助。
当然,他如果在外有难,我也会以最快速度去帮助他。
兄长去世前那两年,工作极不顺心。
对此,我本有能力帮助他,但碍于面子,加之优柔寡断,让我错失良机,以致让他在郁郁寡欢中抱憾而去。
二十多年来,每每想起他,想起这件事,我就无比内疚。
因而每逢清明,我都会给兄长寄去我的歉书,寄托我的哀思。
八年前的正月初八,母亲与世长辞。
那日,距老人家八十四周岁生日还有个把月的时间,让我无比痛心。
母亲是老济南,家世却非常清贫。
她从小吃苦受累,六七岁就在家里负责照顾弟弟、妹妹,八九岁就经常外出挖野菜、扫煤渣,十二三岁就进工厂做了童工。
她老人家晚年腿痛难忍,据大夫给我讲,其病因与年少时披星戴月的辛苦劳累有很大关系。
母亲去世之后这几年,每逢清明,我都会对着苍茫天穹呼喊:“母亲、母亲,我爱您,我想您。”
人生在世,无论是父母子女间,还是兄弟姊妹间,即便感情再深再好,也有诀别的时候,夫妻间同样也是如此。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妻子不仅走在了我的前面,而且还走得这么早,以致让我心痛不已。
那是前年初夏,她在被病痛折磨了三年之后,愁肠百结地与我诀别而去。
我与她休戚与共、共同生活了四十二年,她临行前之所以愁肠百结,皆是因为心里放不下我这个生活的弱者。
其实,结婚之前我并不“弱”,不仅不笨不懒散,而且还非常勤快能干,且干活利索。
可是,自打结婚之后,妻子的贤惠让我渐渐远离家务,在自觉不自觉间养成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习惯。
妻子走之前,对我今后的生活进行了尽可能的详尽计划,如今我能安度晚年,离不开她临行前细致入微的周到安排。
谢谢我的爱妻,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一定牢记你的嘱托。
人老了大都喜欢忆旧。
这几天那些如烟的往事潮涌般地拥挤进我的脑海里。
或父亲,或母亲,或兄长,或爱妻。
天堂上的亲人们,虽然我们阴阳两隔,但情感好似电波。
我通过“电波”能收到你们的牵挂和嘱咐,你们也定能通过“电波”收到的我祝福和问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