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日前刊登了本·布卢姆(
B
en Bloom)对英国女子长跑选手杰西卡·华纳-贾德
Jessica Warner-Judd)的报道。
去年6月,贾德在距离终点只有600米时退出了在罗马进行的欧锦赛10000米比赛,赛后被诊断出局灶性癫痫——这也为她几个月前在美国The TEN赛事退赛找到了原因。出生于1995年的贾德参加过东京奥运会、尤金和布达佩斯两届世锦赛,30:35.93的10000米最好成绩可以排在英国历史第三位,但最终还是无缘巴黎奥运会。
“我喜欢跑步,但世界并不仅仅只有跑步。我想这是我在去年夏天学到的。”
杰西卡·华纳-贾德( Jessica Warner-Judd )和她的丈夫罗布(
Rob)都是收藏者。无论走到哪里——国际田径运动需要很多旅行——他们都会带回杯子、明信片、徽章和冰箱贴。这对夫妻即将搬到拉夫伯勒(Loughborough)开启新的生活,家中的收藏提醒着他们一起走过的旅程和参加的比赛。我的茶装在星巴克的柏林城市杯里,杰西的杯子则来自她在美国的众多收藏之一。
星巴克在全球几乎每个地区都生产不同的马克杯。有数百种之多,这是收藏者的梦想。为了便于存储,这些杯子可以叠放,虽然美国的城市杯最近似乎经历了让人不悦的重新设计。我了解到这一切时,这对夫妻的两条狗,Bruce和Bernie,在跑来跑去,炫耀他们最喜欢的玩具;家里的兔子,Bea和Bailey,在草坪上享受着异常温暖的下午时光。
客厅沙发上方的墙上挂着一枚来自罗马的徽章,和几十枚其他徽章一起,环绕着世界地图。房子里的其他地方,罗马的冰箱贴和明信片组成了单独的收藏——没有星巴克的罗马城市杯,在去年6月的戏剧性遭遇后,杰西没有购入。
去年6月的罗马欧锦赛10000米是这位参加过奥运会和世锦赛的长距离好手迄今为止的最后一场场地赛,电视观众通过BBC直播看到了杰西在最后阶段的6秒钟特写镜头。她显然在挣扎,表情略显茫然,之后变成了痛苦的扭曲,继而消失在镜头中。
2024年6月,杰西卡·华纳-贾德在欧锦赛10000米比赛中苦苦挣扎
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内的观众随后目睹了摄像机没能捕捉到的画面:杰西开始在跑道上踉跄,随后慢慢停下,在距离终点大约600米时倒下,躺在担架上消失在现场观众的视野中。几天后,在经历了两次癫痫发作和住院观察后,她通过社交媒体解释自己被诊断出患有癫痫。“我不确定未来会怎样,但我不希望自己因此受阻。”
在我拜访的那天早上,她的最新一批Hoka运动鞋刚刚到货,走廊里原本就不堪重负的鞋架上堆了更多的鞋子。总体而言,杰西的生活和往常一样,每天都在跑步,日程表上排满了比赛,她的下一场比赛,是四月初的柏林半马。
谈论去年六月罗马的那个夜晚对杰西来说非常容易,至少在情感上是这样的。困难的是,她无法回忆起那件对身边的人而言更具创伤性的意外的大部分细节——而这大概也是她对此事没有强烈情绪的原因所在。
她记得自己在比赛前无法集中注意力,这很不寻常;也记得比赛开始后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再之后,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是几个不连续的闪回画面:她试图计算出还剩多少圈,试图在医疗中心拔出插鼻子里的管子……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直到次日在医院醒来。
罗布补全了缺失的部分。当时,他和杰西的父亲兼教练迈克一起坐在看台上,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比赛还没进行到一半,我们就已经开始大喊杰西,让她停下来。当时她还处在领先集团,但看起来不太对劲。我有点想冲到赛道上把她拖走。”
他们非常担心,以至于当杰西倒地并第一次癫痫发作时——大脑左侧局灶性癫痫发作——迈克已经绕过了工作人员,冲上赛道。罗布很快也冲了进来,杰西随后被送往体育场内的医疗中心。直到凌晨被允许进入当地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之前,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杰西。
虽然局灶性癫痫发作只影响了一侧的身体,但很快,杰西又经历了一轮癫痫发作——全身强直阵挛性癫痫——医生不得不给她注射了镇静剂。“那时我才意识到情况可能非常严重。”罗布回忆道。
不过,确诊为癫痫解开了三个月前产生的困惑:当时杰西在美国加利福利亚进行的The TEN10000米比赛的最后阶段也出现了类似的癫痫发作,这导致她生涯首次未能完成比赛。一系列的血液、心脏和神经系统检测都无法得出结论——癫痫通常很难诊断——杰西因此她=重返赛场,带着争夺奖牌的愿望前往罗马。
在欧锦赛结束一周后,杰西跑了一次步,两英里花了20分钟的现实很快打破了她渴望参加巴黎奥运会的幻想:“我的身体无法正常运转,我的大脑会停止运行来进行自我保护。”
这对夫妇决定去墨西哥过一个难得的暑假,杰西只看了很少一点巴黎奥运会比赛。“当我开始再次尝试跑步时,我真的很担心自己的职业生涯,因为这完全无法控制。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开始感觉像从前的自己,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否还能重返赛场。”
通过每天服药、调整饮食和睡眠,以及八年前被诊断出患有癫痫的妹妹朱迪的支持下,杰西逐渐学会了重新进行正确的训练。现在,她只需要一场比赛。
场地赛季结束几周后进行的兰开夏郡中部越野联赛通常不会吸引到奥运会级别的选手,但去年10月,杰西在深思熟虑后,选择在这里重返赛场,因为比赛关注度低,赛道熟悉,而且罗布的父母也会参赛。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我记得,当我们到达那里时,我在车里哭了。我对罗布说,感觉像是回到了11岁那年。”
“很多人走过来对我说:‘很高兴看到你重新站上赛场。’这真是太棒了。但这也是最难的一点,因为每次有人这么说,都会让我想起自己一度有多么远离跑步。”
尽管没有全力输出,杰西还是以一分多钟的优势赢得了比赛,她在之后又参加了两场越野赛、两场10公里(2024年12月29日,英国克利瑟罗32:01;2025年1月12日,西班牙瓦伦西亚31:54)和两场半马(2025年1月19日休斯顿1:09:07;2月16日巴塞罗那1:09:37)。在巴塞罗那,尽管遭遇了冠状病毒,杰西还是获得第六名,也是成绩最好的欧洲选手,她表示:“我感觉自己恢复了正常。在比赛中想的是:‘我想实现这一点。’而之前我想的是:‘我能在不发生任何状况,顺利完成比赛吗?’”
作为杰西的训练搭档,罗布也需要做出调整。他说:“很难将丈夫的身份和希望杰西作为一名跑者得到最好的(陪练)二者区分开来。我觉得这很难。我不得不控制自己,看看她是否太累了。但杰西参加的比赛越多,我就对一切都会好起来越有信心。”
杰西和罗布
杰西原计划在参加巴黎奥运会在今年挑战马拉松,但罗马的磨难意味着她将在场地赛中再过上一个夏天,她的目标是在9月参加东京世锦赛:“我想以自己的方式结束我的场地赛生涯,而不是癫痫。”
如果一切顺利,她将在新的环境中完成挑战。杰西的房子前门外立着一块“待售”的牌子,她要搬到离罗布在兰开夏郡的家更近的地方。12月,杰西将获得再生医学博士学位,这意味着她将离开自己学习了十多年的小镇。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想要身边有更多的人是很自然的事情,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你开始以不同的眼光看待事物。我喜欢跑步,但世界并不是围绕着跑步运转。我去年夏天学到了这一点。”
她还需要找个借口在某个时间重返罗马。有一个杯子在那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