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南都养老课题组调查发现,部分直播间利用情感诱导和虚假宣传的手段,向老年群体推销无备案信息的高价商品,背后的营销套路令人咋舌。

3月18日,南都记者进入“森特甄选”小鹅通直播间,目睹了一场针对老年人的情感营销大戏。主播“婷婷”声泪俱下,称搭档“万里”借高利贷是为“帮姐姐阿姨们”,随后以“人多力量大”为由推销无备案化妆品。开播十多分钟,主播婷婷表示,筹款已达七万元。

  事件

  主播上演“欠债戏码” 老人刷屏“直接给钱”

在“森特甄选”直播间,主播婷婷开场便声泪俱下,另一主播万里则低头不语配合“苦情人设”。

在婷婷上演“高利贷剧情”后,多位老年用户表示“愿意直接给钱”。评论区随即涌现“我们老了,就捐500元”“不求回报,万里你要坚强”等弹幕,部分账号更是鼓动“直接转账”。

主播婷婷一边卖惨流泪,一边呼吁“人多力量大”“做个×元的链接”进行卖货。直播开始十多分钟,欠款便从20万元变成了“还差13万元”。

值得一提的是,直播间还设置强制签到,不定时弹出两分钟签到页面,未签到的用户会被直接踢出直播间。直播结束时,页面显示热度111.4w,观看人数3.1万。  

调查

  直播间商品无详情页 售价100元其他平台仅17元

在这场一个半小时的直播中,共上架了八款商品,包括面膜、精华水、洗护用品、眼霜等。

具体为售价100元的“森珂波色因紧肤抗皱面霜”、售价60元的“ROTiSS美白极光精华水”、售价50元的“QUARIED第一代白瓶k洗护系列”、4盒装售价150元的“HGIYA蛇毒钛抗皱金管面膜套装”、售价60元的“芈茵美377美白祛斑精华液”、售价100元的“曼泊妮鱼子抗皱紧致眼霜”、售价80元的“ROTiSS美白极光精华乳*4瓶”、售价50元的“玫黛琳靓肤隔离防晒霜”。

然而,这些商品的链接仅有一张图片,均无商品详情页面。南都记者在淘宝平台对比发现,部分商品未上架,已上架的商品价格差异则较大,以同款“森珂玻色因紧肤抗皱面膜”为例,在淘宝一家店铺售价低至17元,远低于“森特甄选”直播间的100元。

3月31日,南都记者进一步查询国务院客户端化妆品查询系统发现,直播间八款商品,仅两款有相关备案信息,为“ROTiSS美白极光精华水”“玫黛琳靓肤隔离防晒霜”。  

存疑

  直播间开店早于公司成立 提醒老人避开“温柔陷阱”

值得注意的是,店铺注册竟早于公司成立。

运营方页面显示,“森特甄选”直播间开店时间是2022年3月30日,店铺主体为森特甄选(哈尔滨)网络运营有限公司。天眼查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23年10月31日。直播间开店时间早于公司主体成立时间。

为进一步核实情况,3月31日,南都记者致电森特甄选(哈尔滨)网络运营有限公司。听到采访来意后,对方表示“不接受采访”,随即挂断电话。截至发稿,涉事公司未回应南都记者采访。

公益律师廖建勋提醒,直播间兜售化妆品,经营企业需持有《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含化妆品销售,直播平台需审核商家资质如备案信息。在直播间销售的国产普通化妆品需向药监局备案取得备案号,进口化妆品/特殊化妆品(如美白、祛斑等)需经注册并取得批准文号。

“如果公司成立前以个人名义经营化妆品,属于无证经营。商品无备案或资质不全,则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因此,他提醒广大消费者,尤其是老年群体,在观看直播间时要保持理性,仔细甄别商品信息和商家宣传,避免陷入此类“温柔陷阱”,遭受财产损失。同时相关监管部门也应加强对直播带货行业的监管力度,维护市场秩序和消费者权益。

南都调研 总第632期

采写:南都教育健康事业部

制图:易福红(即梦AI)

  提醒

  老人上网如何“避坑”?

近年来,电信网络诈骗套路不断翻新,让人防不胜防。警方提醒,随着互联网技术快速发展,一些不法分子利用老人对新技术不熟悉构筑起“信息茧房”,在直播间与老人套近乎、打感情牌“下套”,一些缺乏信息辨别能力的老人就在不知不觉中落入陷阱。

“老年群体的网络反诈能力相对薄弱,需要多方合力,让‘数字鸿沟’变成‘护老屏障’。”民警表示。

近年来,相关部门持续高压严打电信网络诈骗违法犯罪,加强对老年人等弱势群体的制度保护。今年的最高检工作报告显示,2024年,检察机关依法惩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起诉7.8万人,同比上升53.9%。会同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制定办理跨境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工作意见。

最高法、最高检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诈骗残疾人、老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人的财物的,可酌情从严惩处。

在平台责任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反电信网络诈骗法》明确了互联网服务提供者的监管义务,比如对监测识别的涉诈异常账号应当重新核验,根据国家有关规定采取限制功能、暂停服务等处置措施;加强对分发平台以外途径下载传播的涉诈应用程序重点监测、及时处置等。

  一旦老人遭遇直播间骗局,要怎么维权?

民警表示,受害人应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越早报案挽回财产损失的几率就越大。报案时,应提供尽可能详细的证据和信息,包括诈骗者的相关信息、诈骗方式、诈骗金额等。

“许多案例中,老人被骗的根源是他们的情感需求被忽视。我们要多关注家中老人的精神生活,帮助他们建立健康社交关系。”民警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破解直播间“坑老”骗局,既需要依靠刚性的打击治理,也需要柔性的情感支持。一方面,要进一步净化网络空间、完善老年人权益保障相关法律法规,让老人安心上网;另一方面,子女要常回家看看、多关心父母,让老人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心灵依托。温情相伴,才是老人最好的反诈良方。

新华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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