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坐在公司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我看着手中的咖啡,涟漪微微荡漾,就像我此刻不平静的心情。三十五岁的我,拥有了很多人羡慕的一切——知名企业的高管身份,体面的收入,市中心的豪华公寓。

但生活总有那么一块伤疤,轻轻触碰就疼得让人窒息。对我来说,那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天,我十九岁那年,母亲永远离开了我们。

那时我刚考上大学,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母亲一直是我的骄傲,她温柔又坚强,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存在。可命运就是这样残忍,在我入学的第三个月,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

那天,窗外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我接到父亲的电话,声音哽咽到几乎无法辨认:"小柔...你妈妈她...出事了..."我记得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冲出宿舍楼,怎样在医院走廊上崩溃大哭,又怎样看着父亲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五十岁出头的他,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母亲的离去,像是抽走了他生命中所有的色彩。



葬礼那天,父亲站在雪地里,像一棵孤独的老树,固执地拒绝任何人的搀扶。

他看着母亲的遗像,眼泪无声地流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而我,只能紧紧握住他日渐粗糙的手,感受着彼此之间传递的痛苦与支撑。

那一刻,我们成了这世上唯一能懂对方悲伤的人。

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放慢了速度,父亲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似乎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唯一方式。我常常在深夜听到他在阳台上低声呼唤母亲的名字,那声音里包含着无尽的思念与后悔。他后悔没有多陪陪母亲,后悔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后悔没能在母亲最后时刻握住她的手。

而我,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强迫自己回到学校,装作坚强的样子。

但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抱着母亲的照片无声啜泣。我多希望能再听一次她的唠叨,再尝一次她做的饭菜,再感受一次她的拥抱。那些我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日常,在失去后才明白多么珍贵。

半年后,我回家探望父亲,发现家里几乎一切都保持着母亲在世时的样子。

她的拖鞋仍整齐地摆在玄关,她最爱的那盆兰花仍在阳台上被精心照料,她用过的茶杯仍然放在书桌上,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父亲告诉我,他每天都会对着母亲的照片说话,告诉她我在学校的情况,告诉她家里的大小事,就好像她从未离开。

"爸,你要保重身体。"我心疼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失去灵魂伴侣的男人。

"没事,我很好。"父亲微笑着拍拍我的肩,眼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孤独,"你妈妈走了,我得好好的,这样才能照顾好你。"

就这样,我们父女相依为命,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艰难前行。

所有人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那些记忆,那些思念,始终如影随形。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父亲和我,两个互相支撑的孤独灵魂,守着对母亲的那份思念,直到生命尽头。

02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每当我犯错时,她不需要责骂,只消用那双眼睛看我一眼,我就会乖乖认错。

母亲是个家庭主妇,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业,但她把家打理得温馨舒适,像一个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避风港。

她最爱的是周末早晨,全家三口人一起吃早餐的时光。

父亲会煎蛋,我负责摆餐具,母亲则准备她拿手的小米粥和馒头。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餐桌上,父亲会讲工作中的趣事,母亲安静地听着,时而发出清脆的笑声。那些普通的日子,构成了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父母的感情很好,虽然他们不像电视剧里那样轰轰烈烈,但有一种相濡以沫的默契。父亲是个话不多的人,倾注感情的方式是行动。他会在下班路上给母亲买一朵花,会记得她喜欢的每一种点心,会在她打扫卫生时默默帮她分担。而母亲则是那个总能看懂父亲沉默背后情绪的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他空间,什么时候该给他一个拥抱。

我曾经以为,父母的婚姻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不需要太多言语,只需要在对方需要时永远在身边。直到母亲离世,我才真正明白,他们之间的联系有多么深刻。那不仅是爱情,更是一种生命的依托。

母亲走后,父亲像是突然丧失了生活的全部方向。他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按时吃饭睡觉,但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光彩。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完成着生活必须的每一个动作,却早已失去了真正活着的感觉。

我大学毕业后,立刻找了工作,希望能早日减轻父亲的负担。幸运的是,我的事业发展得很顺利。从普通职员做起,一步步晋升,最终成为公司高管。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足够成功,就能填补父亲心中的那份失落,让他为我骄傲,找回生活的意义。

每个月我都会抽时间回家看他,带着各种补品和礼物。我们会一起吃饭,聊天,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好像母亲离开后,我们之间那根最重要的纽带也随之断裂。



父亲会问我工作如何,我会问他身体怎样,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触及内心伤痛的话题。

"爸,你一个人在家,要不要请个保姆照顾你?"某次回家,看着父亲日渐憔悴的面容,我忍不住提议。

"不用,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父亲立刻拒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家里不需要外人。"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当他是不习惯与陌生人相处。直到那个春天的下午,父亲突然打来电话,声音中带着我许久未曾听到的活力:"小柔,爸爸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爸?"我一边签着文件,一边随口问道。

"这个...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周末能回来一趟吗?"

父亲反常的语气让我有些不安,但工作实在太忙,我只能答应下周再回去。挂掉电话后,我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父亲想我了。

哪知一周后回到家,等待我的却是一个足以颠覆我世界的消息。

"小柔,爸爸...想再婚了。"父亲坐在我对面,眼神闪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再婚?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母亲离世才五年,父亲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忘记她,背叛她的记忆?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不像话。

父亲垂下眼睛,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爸爸老了,需要有人陪伴..."

"你有我啊!"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不够吗?我每个月都回来看你,给你钱,给你买东西,这还不够吗?"

"小柔,你有自己的生活..."父亲的声音带着恳求,"你不可能一直陪在爸爸身边。前段时间我生病了,一个人在家躺了三天才勉强爬起来去医院。医生说,我这个年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猛地站起身,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所以呢?所以你就打算找个女人取代妈妈的位置?妈妈才走几年,你就等不及了吗?"

"不是取代..."父亲的表情很痛苦,"没有人能取代你妈妈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不会有。但生活还要继续,爸爸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负担?"我冷笑一声,"如果你真的不想成为我的负担,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伤害我!"

丢下这句话,我夺门而出,任凭父亲在身后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头。

那一刻,我感到被背叛,被抛弃。在我的认知里,母亲是无可替代的存在,父亲居然想用另一个女人来填补她留下的空缺,这简直是对母亲最大的不尊重。

回到城市后,我把自己埋进工作中,试图忘记那天的一切。父亲打来的电话,我全部拒接;他发来的信息,我看都不看就删除。

在我心里,他已经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背叛了对母亲的那份忠诚。

03

整整一个月,我像机器人一样工作着,拒绝思考任何与父亲有关的事情。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回家。

把自己塞进无穷无尽的会议和文件堆里,似乎这样就能忘记父亲那句"想再婚"的话。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凌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却发现公寓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他穿着那件我大学毕业时给他买的深蓝色外套,肩膀比我记忆中更加佝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爸?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看着他,钥匙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反应。

"小柔。"父亲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个月了,你连个电话都不接,爸爸担心你。"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很忙。"

"忙到连和父亲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父亲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你看看你,都瘦了。"

我不想在门口就开始这场对话,只好打开门,示意他进来。父亲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我凌乱的客厅,眉头微皱。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里没有家的样子,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爸,你突然过来,有什么事吗?"我倒了杯水递给他,试图表现得平静些。

父亲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好像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小柔,关于我想再婚的事情..."

"我不想谈这个。"我立刻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冷淡。

"小柔,你知道爸爸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父亲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我抿着嘴,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次打断他。

父亲似乎把这当成了默许,继续说道:"小柔,爸爸已经60岁了,没几年好活了..."

"爸!"我忍不住打断他,"别这么说。"

"这是事实,小柔。"父亲的眼神异常坚定,"人老了,就会想很多,你妈妈走后,这些年我一直一个人,其实挺孤独的。"

"你有我啊。"我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是啊,我有你。"父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是爸爸的骄傲,从小到大都是。但小柔,你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这很好。可爸爸呢?每天回到空荡荡的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我饿不饿,冷不冷...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我沉默了,确实,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关心过父亲的日常生活了。每次回家,不过是匆匆忙忙吃顿饭,给钱塞点东西就走人。我以为物质上的满足就够了,却忘了陪伴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爸爸遇见了一个人,她人很好,很温柔。"父亲的眼神变得柔和,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是在社区老年活动中心认识的..."

看着父亲提起那个女人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我心里不是滋味。这种神情,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就再没在他脸上见过。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忍不住冷冷地说:"所以你们认识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你就确定要和她结婚了?"

父亲的表情僵住了,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水杯:"其实...我们认识快两年了。"

"两年?"我几乎喊出来,"你瞒了我两年?"

父亲肩膀微微颤抖:"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小柔。一开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后来...后来才慢慢有了感情。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但每次看到你提起你妈妈时那种神情,我就不敢开口..."

两年。整整两年的时间,父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一个陌生女人培养着感情,而我却浑然不觉。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我愤怒,却也让我心痛。

我是不是太不关心父亲了,连他生活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都没有察觉?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尽管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她叫林秀兰,今年55岁,比我小五岁。"父亲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些,"她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退休后在社区做志愿者,教老年人太极拳和书法。她...她的丈夫十年前因车祸去世了,有个儿子在国外工作。"

我冷笑一声:"所以她是寡妇?孤家寡人一个,所以看上了你?"

"小柔!"父亲少有地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不要用这种词形容她。她是个有尊严的女性,值得尊重。她不缺钱,儿子在国外有很好的工作,经常给她寄钱回来。她有自己的房子,有退休金,根本不需要靠任何人养活。"

看着父亲激动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酸涩。多久了?多久没见过他为什么事这么有激情了?母亲去世后,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活力,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现在,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他居然又有了精神。

"爸,我只是担心你被骗。"我放软了语气,"现在的骗子那么多,专门盯着你们这些孤独的老人..."

"小柔,"父亲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情绪,"你是在说,你父亲老糊涂了,连谁真心谁假意都分不清了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父亲继续说道:"林老师不是冲着我的钱来的。说实话,我有什么钱?一套老房子,每月几千块钱退休金,哪里比得上她儿子一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多?她对我好,是因为我们有共同语言,因为我们都经历过失去伴侣的痛苦,彼此理解,彼此安慰。"

听着父亲的解释,我心中的坚冰开始有些松动。也许,也许他是对的?也许那个女人真的只是想找个伴,和父亲互相照应?

"她...对你好吗?"我犹豫着问道。

父亲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很好,小柔。她知道我有高血压,每次做饭都刻意少放盐;知道我腰不好,给我找了特别的靠垫;冬天怕我冷,给我织了围巾和手套...这些小事,可能在你看来不算什么,但对我这把年纪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看着父亲说起那个女人时的表情,我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喜欢她,甚至可能是爱上了她。这个认知让我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我为父亲能再次感受到爱情而高兴;另一方面,我又担心这份感情会让他忘记母亲,忘记我们曾经的家庭。

"爸,我需要时间..."我最终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我理解,小柔。"父亲点点头,眼中满是理解,"爸爸不会催你,你需要多久时间都可以。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希望你能见见她,了解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做判断。可以吗?"

我抿着嘴,没有立即回答。父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期待和恳求。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总是耐心等我做决定的父亲,不管是选一个冰激凌味道还是决定去哪里玩,他都会给我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我考虑一下。"最终,我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父亲露出释然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谢谢你,小柔。爸爸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相信我,林老师是个好人,她不会取代你妈妈在我心中的位置,也不会影响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送父亲离开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思绪万千。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照在母亲的照片上,她似乎正对我微笑,那么温柔,那么包容。

"妈,你会怪爸爸吗?"我轻声问道,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你会怪我吗?如果我接受了另一个女人走进我们的家..."

回答我的只有夜的寂静。

接下来的日子,我尝试着接受父亲可能再婚的事实,但每次想到就心如刀绞。一方面,理智告诉我父亲值得幸福,晚年不该孤独;另一方面,情感上我却无法接受一个陌生女人取代母亲的位置。

父亲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有耐心,没有催促我做决定,只是时不时发些信息,告诉我他的近况,偶尔也会提到那个叫林秀兰的女人,说她教了他种花,领他去了新开的茶馆,陪他去医院做了体检。每次看到这些信息,我都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回应,大多时候只是简单回复"知道了"或"注意身体"。

直到某个周末,父亲又发来一条信息:"小柔,爸爸和林老师下周准备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不办酒席,就简单登个记,希望你能来,给爸爸一个祝福。"

看着这条消息,我感觉胸口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真的要结婚了?就这么快?就算我还没有完全接受?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母亲去世五年,父亲就要迎娶新欢了,而我,他的亲生女儿,在这个决定中似乎变得无足轻重。

我颤抖着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你就这么着急吗?连等我接受都等不及了?"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小柔,爸爸已经等了很久了。林老师的儿子下个月要回国,她希望能在儿子面前有个明确的身份,这样大家相处起来也方便些。"

"方便?"我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是为了方便才结婚的?爸,你有没有想过妈妈的感受?她地下有知,会怎么想?"

"小柔,"父亲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妈妈是最疼我的人,如果她看到我这些年的生活,只会心疼,不会责怪。她走的时候才45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她离开得太突然,连遗言都没有留下。但我相信,如果她有机会说,她一定会希望我好好活着,会希望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小柔,我和你妈妈在一起三十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为人。她温柔,善良,从不计较,更不会希望我孤独终老。"

父亲的声音哽咽了,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电话那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柔,爸爸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爸爸真的等了很久,考虑了很久。林老师是个好人,她尊重我和你妈妈的过去,从不要求我拿下你妈妈的照片,甚至会在你妈妈的忌日陪我一起去墓地..."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划开我的心。我想象着那个陌生女人站在母亲墓前的样子,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涌上心头。那是我和父亲之间最私密的时刻,如今竟然要多出一个外人。

"爸,我需要再想想..."我最终只能这样回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爸爸尊重你的决定。"父亲的语气温和下来,"但是小柔,登记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下周三上午十点,市民政局。如果...如果你能来,爸爸会很高兴。"

挂断电话后,我仰面躺在沙发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我知道自己很自私,知道应该为父亲高兴才对。可每当想到他要和另一个女人组建新家庭,我心里就充满抗拒。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对那个女人的排斥,更像是一种恐惧——恐惧父亲会因此忘记母亲,恐惧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位置会被取代。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封闭在工作中,试图逃避这个即将到来的事实。父亲偶尔发来信息,问我是否考虑好了,我都没有回复。我知道这样很幼稚,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婚礼登记的前一天晚上,我梦见了母亲。梦里她穿着记忆中最爱的那条蓝色连衣裙,微笑着看着我:"小柔,别任性了。你爸爸一个人不容易,你要懂事些。"

我在梦中哭着问她:"妈,你不难过吗?爸爸要和别人结婚了..."

母亲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眼里满是慈爱:"傻孩子,我怎么会难过呢?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都好好的。你爸爸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他值得拥有幸福。"

我还是没去参加父亲和她的婚礼。

04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三年。我渐渐习惯了父亲有了新的生活,虽然心里还是有一道坎迈不过去,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排斥。工作上的繁忙也让我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些复杂的家庭关系。

直到那个冬天的电话,彻底打破了我的平静。

"小柔,是我,林阿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你父亲住院了,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说可能时间不多了。他一直想见你。"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父亲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上个月通电话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什么病?多久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问出这些问题。

林阿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半年前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晚期,你父亲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他一直坚持靠药物控制,说等你年底回来再说...但前天突然病情恶化,不得不住院..."

我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预订机票,怎么收拾行李,又是怎么赶到医院的。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我如遭雷击——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身形瘦削得几乎不成人形。各种仪器和管子连接在他身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病床旁的椅子上空无一人,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父亲紧闭的双眼,心疼得几乎窒息。他的头发全白了,曾经浓密的黑发如今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的脸颊深深凹陷,曾经饱满的面容如今只剩下骨架的轮廓;他的手臂上布满了针眼和瘀青,曾经有力的双手如今只剩下枯槁的皮包骨。

"爸..."我轻轻唤道,声音哽咽。

父亲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眼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艰难地上扬:"小柔...你来了..."

"爸,我来了。"我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父亲微微摇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不想...让你担心...你工作那么忙..."

我的心像被针刺了一样疼。即使在这种时候,父亲想的还是我,还是怕影响我的工作。

而我呢?这三年来,尽管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抗拒,但也从未真正走进他的新生活,从未真正接受他的新家庭。

我明明知道随着年龄增长,父亲的健康每况愈下,却依然固执地保持着距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以为总有一天我会完全接受这一切。

现在,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可能再也没有时间了。

"林阿姨...她去哪了?"我轻声问道,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她的身影。父亲的眼神微微暗淡:"她...去帮我办出院手续...我想回家..."

"出院?爸,你现在这个状况怎么能出院?"我惊讶地看着他。

父亲勉强笑了笑:"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好治的了...与其在医院...不如回家...更舒服些..."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医院已经放弃治疗,父亲的时间所剩无几。

一种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为什么我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在无谓的抗拒上?为什么不能早点放下偏见,多陪陪父亲?

正当我沉浸在自责中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林阿姨,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疲惫却坚毅的表情。

当她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神情...

ad1 webp
ad2 webp
ad1 webp
ad2 we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