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序曲
我颤抖着手指抚过那些画像,每一笔每一划都像刀子般剜着我的心。画中的李茜或笑或嗔,或坐或立,每一幅都栩栩如生,落款处那刺眼的"吾爱茜茜"四个字更是让我几乎窒息。




三天前,长公主大婚的消息传来时,我那向来滴酒不沾的夫君唐安之独自在书房喝得酩酊大醉。次日清晨,我发现他用一柄锋利的匕首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鲜血染红了案几上那封未写完的贺词。
"夫人,您别太伤心了..."丫鬟小翠红着眼眶劝我。
我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强忍泪水开始整理他的遗物。就在我移动书架上的典籍时,无意间触动了暗格机关。这个我与唐安之共同生活了三年的书房,我竟不知还有这样一处隐秘。
暗格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卷画轴,展开后全是长公主李茜的画像。最早的可追溯到五年前,最近的则是上月所作。画工从青涩到纯熟,情感却始终如一地炽热。
我跌坐在地上,忽然明白了他大婚那夜在我耳边呢喃的"茜茜"指的是谁。多么讽刺啊,我与长公主同名不同姓,他唤的从来就不是我林茜,而是李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蜷缩在地上无声痛哭。那些我以为的恩爱时光,那些我珍视的温柔瞬间,原来都是虚假的幻影。他娶我,不过是因为我林家的财势能助他平步青云;他碰我,不过是醉酒后把我当成了心上人的替身。
"若有来世..."我咬着牙将那些画轴一一焚毁,火光映照着我泪痕斑驳的脸,"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再睁眼时,我竟回到了三年前长公主府的春宴上。
"近日本宫得了一批新玩物,大家看看姿色如何。"
那道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抬眼望去,长公主李茜正慵懒地倚在上首的软榻上,一袭大红宫装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她轻轻击掌,几个侍卫便推着一个覆着红绸的金丝笼子来到厅中央。
我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前世今日,我就是在这场宴会上初遇唐安之,花万两黄金将他从长公主手中买下,从此开启了我们孽缘般的纠葛。
"大家觉得这批品色如何?"李茜凤眼微挑,环视在场宾客。
众人纷纷阿谀奉承,称赞这批"玩物"如何出色。前世的我也是这样,一眼相中了笼中那个清俊如松的少年,不惜重金将他救出火坑。
"林小姐觉得如何呢?"李茜突然将话题抛给了我,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红绸被太监用金竿挑起,笼中五个美少年逐渐显露真容。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唐安之。
与前世一样,他依然那么耀眼。尽管衣衫褴褛,身上带着鞭痕,却掩不住那股清冷孤高的气质。散乱的发丝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但当我仔细打量时,发现了一些不同。前世的唐安之此刻应该是淡漠疏离的,可眼前这人却在红绸掀开的瞬间就急切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目光与我相遇时,那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我迅速移开视线,压下心中的惊诧。
"此人眉眼清俊不俗,民女又怎好夺公主所爱,"我听见自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林某在这里恭喜公主觅得新玩物。"
话音未落,笼中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唐安之猛地扑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金丝笼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前世的唐安之此刻应该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包括我在内。为何现在他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什么背弃誓言的负心人?
我强压下心中疑惑,目光转向他身后那个眼神如狼的少年——傅天赐。前世我所有注意力都在唐安之身上,竟没注意到这位未来的镇北将军也在笼中。
李茜显然被唐安之的反应取悦了,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这小畜生与林小姐有缘啊。若你喜欢,本宫送你如何?"
我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掩饰内心的波动。唐安之的目光仍灼热地钉在我身上,而傅天赐则警惕地观察着全场,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幼狼。
"公主说笑了,"我放下酒杯,露出得体的微笑,"此等绝色,还是留在公主府最为妥当。"
唐安之的手猛地一颤,眼中光芒瞬间熄灭。而我没有再看一眼,转身与身旁的贵女攀谈起来。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2章 新棋局
春宴结束后,我婉拒了与其他贵女同行的邀请,独自登上林家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我挺直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小姐,您脸色很差,要不要请大夫看看?"小翠担忧地问道。
"不必。"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前世记忆与眼前景象重叠,唐安之抓住笼栏时绝望的眼神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不该是他的反应。前世的唐安之在笼中时淡漠疏离,对所有围观者都一视同仁地厌恶。为何今日他独独对我露出那种被背叛般的表情?
马车缓缓驶离公主府,我掀开车帘一角,最后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五个少年被侍卫粗暴地拖往不同方向,唐安之挣扎着回头,目光穿过纷乱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猛地放下帘子,心脏狂跳。
"去西市。"我对车夫道。
西市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我需要弄清楚,这一世的唐安之与长公主之间,是否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往。
马车在熙攘的西市口停下,我戴上面纱,带着小翠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茶楼。这里是林家暗桩之一,掌柜见我进来,眼中精光一闪,恭敬地将我引至二楼雅间。
"我要知道,今日公主府笼中那五个少年的底细。"我抿了一口茶,压低声音道,"尤其是那个叫唐安之的。"
掌柜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时间,一份简略的档案便呈了上来。
我快速浏览着纸上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唐安之,寒门学子,父早亡,与寡母相依为命。半月前在赴京赶考途中被长公主的人掳走。这与前世所知并无二致。
"就这些?"我有些失望地放下纸张。
掌柜犹豫片刻,凑近低声道:"小姐特别关注的那个唐安之,据说长公主对他格外'关照'。前几日有个小太监多看了他两眼,被鞭笞二十。公主府的下人都在传,长公主似乎...认识他。"
我手指一颤,茶水溅在袖口。前世我救走唐安之后,从未听他提起过与长公主有旧。若他们真有交集,他为何隐瞒?
"还有一事,"掌柜继续道,"笼中那个眼神凶狠的少年,名叫傅天赐,据说是北疆傅将军的遗孤。傅家去年因通敌罪满门抄斩,不知他怎么活下来的,还被送到了公主府。"
傅天赐!我心头一震。前世我隐约听说过这位年轻的镇北将军,据说他用兵如神,曾以三千铁骑破敌军五万,被百姓称为"北疆狼王"。没想到他早年竟有这般遭遇。
"备一份厚礼,我要去见傅将军旧部。"我当机立断。既然唐安之不可信,这一世我不妨换个棋子。傅天赐若能为我所用,将来对抗长公主岂不如虎添翼?
回府路上,我反复思索着今日所见。唐安之反常的举动,长公主对他的特殊态度,以及傅天赐的出现...这一世的一切似乎都与前世有了微妙的不同。
"茜儿。"刚踏入府门,父亲的声音便从书房传来。我整了整衣衫,推门而入。
父亲林海是皇商之首,虽无官职却在朝中人脉广泛。他放下手中账册,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今日去公主府了?"
"嗯。"我轻声应道,为他斟了杯茶。
"长公主近日动作频频,与几位皇子走得很近。"父亲语气平淡,话中却暗含警告,"我们商家求的是稳,朝堂之争能避则避。"
我垂眸不语。前世父亲也是这般告诫,而我执意救下唐安之,最终将他培养成朝中新贵,为林家带来了无数利益与风险。如今想来,父亲的眼界确实比我长远。
"女儿明白。"我乖巧应答,心中却已有了盘算。
父亲满意地点点头,话题转向生意上的事。我一边应付,一边想着如何在不惊动父亲的情况下接触傅天赐。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在闺房中展开掌柜送来的密信。信上详细记载了傅天赐的身世——傅家三代镇守北疆,去岁突然被举报通敌,全家男丁处斩,女眷充为官妓。傅天赐因在外游学逃过一劫,回京为家族申冤,反被投入大牢,不知怎么辗转到了长公主手中。
我轻轻摩挲着信纸,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次日一早,我派人以林家名义给公主府送去一批上好的绫罗绸缎,并特意在礼单中注明"听闻公主新得玩物,特赠锦衣以饰美人"。
这是投石问路。长公主生性多疑,我若直接索要傅天赐,必会引起她的警觉。不如先示好,再徐徐图之。
我的示好果然奏效。下午便收到公主府请帖,邀我三日后赴赏花宴。
这三天里,我通过父亲的关系,秘密联系上了傅家旧部——北疆军中的几位偏将。他们听闻少将军还活着,激动不已,暗中送来北疆特有的疗伤药和一把精致的匕首。
"小姐,这是..."小翠惊恐地看着我手中的凶器。
"防身之用。"我将匕首收入袖中,没有多做解释。
赏花宴那日,我特意打扮得素雅端庄,既不抢长公主风头,又不失大家风范。公主府的后花园中百花争艳,贵女们三三两两赏花谈笑,我却注意到花园一角多了几个铁笼。
"林小姐对本宫的新宠物很感兴趣?"长公主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些笼子。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公主的珍藏,自然令人好奇。"
李茜红唇微勾,忽然挽起我的手臂:"来,本宫带你近距离观赏。"
她身上浓郁的龙涎香熏得我头晕,我强忍不适随她走向笼子。五个少年被分别关在狭小的笼中,身上只披着薄纱,在春寒中瑟瑟发抖。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唐安之。他在最角落的笼子里,双手被铁链锁住,高高吊在头顶。薄纱下的身躯布满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见我走近,他猛地抬头,干裂的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这小畜生脾气倔得很,"长公主冷笑一声,用金扇抬起唐安之的下巴,"本宫亲自调教了三天,还是不肯低头。"
我强忍心中异样,故作轻松道:"公主何必为个玩物劳神?不如..."
"不如送给你?"李茜突然打断我,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林小姐似乎对他格外上心啊。"
我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表现得过于关注了。正欲解释,忽听旁边笼中传来一声冷笑。
"堂堂长公主,也就只会欺负读书人了。"
说话的是傅天赐。他懒洋洋地靠在笼边,眼神轻蔑地扫过李茜,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李茜脸色一沉,金扇猛地指向傅天赐:"给本宫打!"
侍卫打开笼门,鞭子如雨点般落下。傅天赐不躲不闪,硬生生挨着,嘴角却始终挂着那抹讥讽的笑。鲜血从他背上渗出,染红了薄纱。
"住手!"我脱口而出。
李茜挑眉看我,我急忙补充:"公主,今日赏花宴,何必让血光冲了喜气?"
"林小姐心肠真软。"李茜似笑非笑,但还是挥手让侍卫退下。她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颈侧:"你若要他,今晚留下来。"
我背脊一凉,明白她是在试探。若我表现出对任何一个人的特别兴趣,都会成为她拿捏我的把柄。
"公主说笑了,"我后退半步,恭敬行礼,"民女家中还有账册未看,恐怕要辜负公主美意了。"
李茜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道:"无妨,来日方长。"
离开公主府时,我仿佛还能感觉到唐安之灼热的目光和傅天赐探究的视线。这一局,我走得小心翼翼,却仍被长公主看出了端倪。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撞了上来。侍卫正要驱赶,小乞丐却塞给我一张字条,转身就跑。
我展开字条,上面只有潦草几个字:"三更,醉仙楼后巷。"
没有署名,但那笔迹我死都认得——是唐安之的。


第3章 暗信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我裹紧斗篷,独自站在醉仙楼后巷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我保持清醒。
赴这个约可能是个愚蠢的决定。但那张字条上的笔迹确实是唐安之的,而我想知道他如何能在被囚禁的情况下传递消息。
"林小姐。"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匕首已然出鞘。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乞丐站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破烂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谁派你来的?"我压低声音,匕首稳稳指向他。
老乞丐缓缓抬头,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让我呼吸一滞。
"唐安之?"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他脸上贴着假皱纹,但那双眼睛和略显苍白的唇色骗不了人。
"是我。"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时间不多,公主府的人很快会发现我逃了。"
"你为何要见我?"我没有放下匕首,"还有,你怎么逃出来的?"
唐安之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叠的布条递给我:"先看看这个。"
我迟疑地接过,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布条上的字迹——那是我的笔迹,写着"吾爱安之",落款是"茜茜"。这块布条是从我前世常穿的一件内衫上撕下来的,我绝不会认错。
"这是..."
"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唐安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前世你把它缝在我的衣襟内侧,说这样我就算在外办公,也能贴着你的心意。"
我的手开始颤抖。这块布条我确实送过,但应该随着他的下葬永远消失了才对。
"你...也是重生者?"我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唐安之重重点头:"前世你死后,我花了三年时间收集长公主谋反的证据,最后在御前揭发她时被她的人乱刀砍死。再睁眼就回到了被关进笼子的那一天。"
我死死攥着布条,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唐安之自杀,我整理遗物发现那些画像,然后...
"你说'我死后'?"我敏锐地抓住关键,"可我是在你自杀后才发现那些画像,然后重生的。"
唐安之脸色骤变:"什么画像?"
"长公主的画像!"我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又急忙压下,"你书房暗格里的那些,每幅都写着'吾爱茜茜'!"
唐安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那不是...我从未..."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那是长公主逼我画的!她抓了我母亲,威胁我若不画那些画像并题字,就杀了我娘!"
我僵在原地,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唐安之醉酒唤"茜茜",我以为他把我当替身;他自杀,我以为是为长公主大婚殉情;那些画像...
"你自杀不是因为长公主大婚?"我声音发颤。
"当然不是!"唐安之眼中泛起血丝,"那日长公主派人告诉我,她找到了我藏起来的母亲,并当着我的面..."他哽住,说不下去了。
我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几乎无法呼吸。前世的误会竟如此之深?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唐安之突然警觉地抬头,"有人来了。记住,长公主正在谋划大事,她笼络朝臣,私养军队,打算在明年秋猎时发动政变。傅天赐是她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因为只有傅家人能调动北疆驻军。"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唐安之迅速后退:"我会再找机会联系你。小心傅天赐,他现在还不认识你,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我呆立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
"林小姐?"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巷口传来,我惊得差点叫出声。
月光下,傅天赐倚墙而立,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袍,隐约可见里面的绷带。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讥笑:"深更半夜,您在这儿见谁呢?"
我强自镇定,将布条塞入袖中:"傅公子不也深夜外出?"
"我被关在笼子里太闷,出来透口气。"他漫不经心地说,眼神却锐利如刀,"倒是您,一个大家闺秀,三更半夜私会男子..."
"你跟踪我?"我眯起眼睛。
傅天赐耸耸肩:"恰巧看到您鬼鬼祟祟出门,好奇跟来看看。"他忽然凑近,身上带着血腥和草药的气息,"那个老乞丐是谁?你们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我心跳如鼓,袖中匕首已经滑到掌心。若他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重生'、'画像'、'政变'..."傅天赐每说一个词,我的心就沉一分,"林小姐和那位朋友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与你无关。"我冷声道,"傅公子若想活命,最好忘记今晚所见。"
出乎意料,傅天赐竟低笑起来:"有意思。我一直以为商贾之女只会算账绣花,没想到林小姐还涉足谋反大事。"
"我没有谋反!"我厉声道。
"嘘——"他突然捂住我的嘴,将我拉到阴影深处。一队巡逻的官兵从巷口经过,火把的光亮照不到我们藏身的地方。
等官兵走远,傅天赐才松开手。我立刻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听着,"我决定赌一把,"我知道你是傅将军之子,也知道你家族含冤。若你帮我,我或许能帮你洗刷冤屈。"
傅天赐眼神骤然变冷:"你调查我?"
"互相调查而已。"我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也跟踪我吗?"
我们对峙片刻,傅天赐突然笑了:"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姐。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首先,告诉我你怎么逃出公主府的。"
"简单。"傅天赐露出一个野性的笑容,"打晕守卫,翻墙出来。长公主大概以为我伤重动不了,守卫比平时少了一半。"
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递给他:"看看这个。"
傅天赐疑惑地展开,借着月光辨认出那是一幅北疆布防图。他眼神立刻变了:"这是..."
"测试。"我紧盯着他的反应,"告诉我,若敌军从这里和这里同时进攻,该如何防守?"
傅天赐甚至没有低头看图,脱口而出:"放弃外围,集中兵力守住狼牙谷,同时派轻骑兵绕后烧毁敌军粮草。北疆地形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前世的"北疆狼王"果然名不虚传,即使现在年轻稚嫩,军事天赋已然显露。
"很好。"我又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傅家旧部托我转交的,他们知道你还在世,愿意效忠。"
傅天赐接过册子的手微微发抖,翻开看到熟悉的字迹时,眼中闪过一丝水光。他迅速合上册子,声音沙哑:"你想要什么回报?"
"暂时不需要。"我后退一步,"读熟这些,三日后我会派人送更多资料给你。记住,别让长公主发现。"
转身欲走,傅天赐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等等。那个老乞丐...他是谁?"
我犹豫片刻,决定透露部分真相:"一个朋友,也是长公主的敌人。"
傅天赐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我话的真假,最终松开了手:"三日后,我会在笼子里等你的'资料'。"
回到林府,我彻夜未眠。唐安之的话、傅天赐的反应,还有长公主的阴谋,所有信息在我脑海中翻腾。
天亮时分,我终于理清了思路:无论唐安之是否值得信任,长公主的威胁是真实的。我必须双管齐下——培养傅天赐的同时,也要利用唐安之在公主府内部获取情报。
三日后,我派人以送丝绸为名,将几本兵书和北疆地图藏在锦盒夹层中送进公主府。同时,我也开始秘密调查长公主的势力网络。
调查结果令人心惊。长公主不仅笼络了半数朝臣,还暗中控制了京城禁军的三位副将。更可怕的是,她与北疆的匈奴部落有秘密往来,而这一切都掩藏在那些奢靡的宴会和面首的传闻之下。
"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小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父亲书房里多了一个人——我的表哥林沐,父亲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我最警惕的人。前世正是他一步步将林家拖入夺嫡之争,最终导致家族衰败。
"茜儿,长公主下帖邀你明日赴宴。"父亲眉头紧锁,"我本不想让你去,但沐儿说这可能是个与皇室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我心中警铃大作。林沐与长公主有联系?这在前世可没有。
"女儿觉得近来身体不适,能否推辞?"我试探道。
林沐笑着插话:"表妹何必推辞?听闻长公主新得了几位才子,正要举办诗会。表妹不是最爱诗词吗?"
他笑容温和,眼神却让我背脊发凉。前世我竟没发现,这张俊秀面孔下藏着怎样的算计。
"既然如此,我去便是。"我佯装顺从,心中已有了盘算。
若长公主和林沐真有勾结,明天的宴会必定暗藏玄机。我需要一个内应,而唐安之是唯一人选。
当晚,我通过掌柜的秘密渠道,给唐安之送去一张字条:"明日宴会有变,我需要知道长公主与林沐的关系。"
回信在黎明时分送到我手中:"林沐是长公主钱袋子,负责为她筹集军费。明日宴会实为试探各大家族立场,务必小心。——安之"
我烧掉字条,心中已有计较。这场鸿门宴,我要让长公主和林沐知道,重生归来的林茜,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第4章 猎场
皇家猎场的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我站在女眷席中,目光扫过远处高台上的皇帝和两旁的王公大臣。父亲因商事繁忙未能出席,由表哥林沐代表林家站在文官队列中。他今日格外精神,频频与周围官员交谈,不时发出爽朗笑声。
"听说长公主这次特意从府中带了两位'侍从'陪同狩猎呢。"身旁的礼部尚书千金掩嘴轻笑,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心头一紧,捏紧了手中的绣帕。三日前收到密报,长公主确实带了唐安之和傅天赐前来,美其名曰"增添狩猎乐趣"。
号角声响起,皇帝起身宣布狩猎开始。一众武将和贵族子弟策马进入猎场,而文官和女眷们则留在营地,等待猎物被驱赶至围场。
"林小姐似乎心不在焉?"一道慵懒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我转身行礼,长公主李茜一袭火红骑装,美艳不可方物。她身旁站着两名少年——唐安之和傅天赐。
唐安之穿着素白长袍,脸色苍白如纸,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傅天赐则是一身墨蓝劲装,腰间配了把短刀,眼神锐利如鹰。两人脖子上都戴着象征奴隶身份的皮项圈,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公主说笑了。"我垂眸掩饰眼中的情绪,"民女只是被这猎场景色震撼,一时出神。"
李茜轻笑一声,金扇轻抬唐安之的下巴:"本宫这两个新宠,林小姐觉得如何?"
我强忍心中不适,故作随意地扫了两人一眼:"公主眼光自然极好。"
唐安之睫毛轻颤,却不敢抬头与我对视。傅天赐则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
"天赐擅长骑射,今日定能为本宫猎得头彩。"李茜亲昵地拍拍傅天赐的肩,然后转向唐安之,"至于这个书呆子,本宫带他来长长见识。"
我注意到唐安之被拍打时轻微瑟缩了一下,宽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傅天赐则挺直腰背,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狩猎要开始了,公主不入场吗?"我转移话题。
李茜摇扇轻笑:"本宫今日做看客。"她忽然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颈侧,"对了,听说林小姐最近对军事很感兴趣?买了不少兵书呢。"
我背脊一凉。她怎么知道?那些书明明是通过秘密渠道购买的。
"家父说女子也该知晓些兵事,免得遇乱惊慌。"我镇定回答。
李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向高台,唐安之和傅天赐紧随其后。傅天赐经过我身边时,手指轻轻擦过我的袖口,一张小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入我掌心。
我借整理衣袖的机会瞥了一眼纸条:"午时三刻,西侧枫林。"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我将纸条揉碎藏好。这是陷阱还是真有机会?傅天赐和唐安之谁在主导?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但我知道这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午时将至,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茶点。我借口更衣,带着小翠离开人群。行至无人处,我吩咐小翠:"你在这守着,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肚子不适,去方便了。"
小翠担忧地看着我:"小姐,这猎场危险..."
"无妨,我很快回来。"我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匕首别在腰间,又取出一包药粉塞进袖袋,然后独自向西侧枫林走去。
枫林幽深,春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我警惕地观察四周,手始终没离开腰间的匕首。
"林小姐胆子不小。"
傅天赐从一棵枫树后转出,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讥笑。他身后,唐安之脸色苍白地靠在一棵树干上,呼吸有些急促。
"你们约我来做什么?"我没有放松警惕。
傅天赐看向唐安之:"他要见你,说有重要的事。我怕他一个人被公主的人发现,就跟来了。"
唐安之勉强直起身子,声音嘶哑:"林茜,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我与他保持距离:"说。"
"那些画像...长公主逼我画的。"唐安之眼中满是痛苦,"她抓了我母亲,威胁我若不听命,就...前世我自杀那日,她派人当着我的面杀了我娘。"
我胸口发闷,前世唐安之自杀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当时我只道他是为长公主大婚殉情,却不知背后有这般隐情。
"为何不告诉我?"我声音发颤。
"我试过。"唐安之苦笑道,"但每次提起,你都以为我在吃醋。长公主在你面前表现得那么友善,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记忆如潮水涌来。确实,前世的李茜在我面前总是温柔可亲,甚至多次为我和唐安之创造独处机会。我曾以为她是真心祝福我们...
"这一世不一样了。"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她的真面目。"
唐安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我本能地后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傅天赐不知何时已绕到我身后,此刻一手扶住我的肩,一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唐安之。
"别碰她。"傅天赐声音低沉危险。
唐安之僵在原地,眼中希望转为黯然:"我理解你的戒备。但请相信我,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时间不多了。"傅天赐打断他,"说重点。"
唐安之点头,快速说道:"长公主计划在秋猎时发动政变。她已秘密拉拢了北疆三个部落,只等傅天赐——"他看了傅天赐一眼,"——这个傅家血脉去收服北疆驻军。"
傅天赐冷笑一声:"她做梦。"
"还有,"唐安之继续道,"你表哥林沐是长公主的钱袋子,负责为她筹集军费。你父亲最近遇到的商路麻烦,都是林沐在背后操纵。"
我心头一震。难怪父亲近日愁眉不展,原来是被自家人算计!
"我们该回去了。"傅天赐突然警觉地抬头,"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唐安之脸色大变:"是长公主的人!"
傅天赐迅速做出决定:"你带林小姐从另一边走,我引开他们。"
"不行!"唐安之抓住傅天赐的手臂,"若被发现你私自离队,长公主会杀了你!"
傅天赐甩开他的手,露出一个野性的笑容:"那就看看谁杀谁。"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来不及争论了。唐安之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进我手中:"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现在交给你保管。等我自由了,再来取回。"
说完,他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故意弄出响声吸引注意。傅天赐则拉着我的手腕,快速向枫林深处移动。
我们躲在一棵巨大的枫树后,听着外面一阵骚动。
"唐公子?您怎么在这?公主正找您呢!"一个侍卫的声音。
"我...我迷路了。"唐安之虚弱地回答。
"快跟我们回去!公主大发雷霆,说您又偷偷跑出来私会..."
声音渐渐远去。傅天赐的手仍紧握着我的手腕,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我轻轻挣开,低声道:"我们得回去,否则会引起怀疑。"
傅天赐点头,却突然伸手从我发间取下一片枫叶。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野性难驯的"北疆狼王"。
"小心林沐。"他低声道,"长公主不是最危险的,你身边的人才最致命。"
我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没时间解释了。"傅天赐警惕地环顾四周,"三日后,我会让唐安之传信给你。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表哥。"
回到女眷席时,狩猎已近尾声。我强自镇定地坐下,手中紧握着唐安之给的玉佩。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刻着简单的祥云纹,背面有个小小的"安"字。玉体温润,似乎还带着原主人的体温。
"林小姐去哪了?脸色这么差。"李茜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凤眼微眯。
我勉强一笑:"有些头晕,去散了会儿步。"
李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忽然拍手道:"对了,今日狩猎头彩已出,你们猜是谁得的?"
众人纷纷猜测王公贵族的名字,李茜却笑着摇头:"是本宫的傅天赐!"她骄傲地宣布,"一人猎得三头鹿,连皇上都称赞不已呢。"
我心中一动。傅天赐果然不负所望,成功引起了皇帝注意。这步棋走对了。
"皇上说了,如此人才不该埋没。"李茜继续道,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已下旨让天赐去北疆军中历练,三日后启程。"
我手中的茶杯差点跌落。北疆?这不正是长公主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吗?
"恭喜公主。"我强作欢颜,"得此殊荣。"
李茜轻笑:"是啊,本宫也很高兴。"她忽然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不过别高兴太早,茜茜。游戏才刚开始。"
她叫我"茜茜"的方式让我毛骨悚然,与唐安之唤我时截然不同。直到宴会结束,我仍感到那双凤眼如影随形地盯着我。
回府的马车上,我终于有机会查看唐安之给的玉佩。在阳光下仔细端详,我发现玉佩边缘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母留,盼儿平安"。
这确实是他母亲的遗物。前世唐安之曾向我提过这块玉佩,说是他娘用全部积蓄买的,保佑他平安健康。他将如此珍贵的东西交给我,意味着什么?
我摩挲着玉佩,思绪万千。前世的误会或许真如他所说,是长公主精心设计的陷阱。但这一世,我还能再冒一次险吗?
马车突然急停,外面传来喧哗声。我掀开车帘,看见一队官兵围在林府门前,表哥林沐正在与他们交涉。
"怎么回事?"我问赶车的家仆。
"小姐,好像是官府来查账。"家仆低声回答,"说我们林氏商行涉嫌走私禁品。"
我心头一沉。唐安之的警告言犹在耳——林沐是长公主的钱袋子,而父亲最近的麻烦都是他设计的。
这场博弈,已经悄然升级为战争。而我手中的棋子,除了傅天赐,现在又多了一个唐安之。


第5章 离别与阴谋
晨雾笼罩着城外的长亭,我站在亭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香囊。香囊里除了安神的香料,还藏着一封密信和一枚小巧的玉印——那是能调动林家在北疆所有资源的凭证。
远处传来马蹄声,傅天赐一骑当先,身后跟着十余名军士。他今日一身戎装,腰间配着长剑,比在公主府时更加英气逼人。看到长亭中的我,他举手示意队伍停下,独自策马而来。
"林小姐是专程来送我的?"他翻身下马,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讥笑,眼中却有光芒闪动。
我示意小翠将准备的包袱递上:"一些干粮和衣物,北疆苦寒,不比京城。"
傅天赐接过包袱,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指尖,触感温热而粗糙——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茧。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有话说?"
我点点头,从袖中取出香囊:"这里面..."
"有密信和玉印,我知道。"傅天赐打断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昨晚派来送信的小厮已经告诉我了。"
我瞪大眼睛:"那你..."
"我想听你亲口说。"他突然认真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林茜,为什么要帮我?"
我一时语塞。为什么?因为前世他是威震北疆的镇北将军?因为他是对抗长公主的重要棋子?还是因为...那日在枫林中他保护我的身影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
"我..."
"让我先说。"傅天赐深吸一口气,"此次北行,生死难料。有些话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我无法挣脱:"从第一眼在笼中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你看我的眼神不像看玩物,倒像在看一把利剑。"
我的心跳加速,手腕处的温度一路烧到脸颊。
"后来你送我兵书,联系我父亲旧部...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傅天赐苦笑一声,"奇怪的是,我甘之如饴。因为你也给了我复仇的机会。"
晨风吹散雾气,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边。
"林茜,若我能活着回来,若我能洗刷傅家冤屈,你愿意..."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愿意做我的将军夫人吗?"
我呼吸一窒。前世今生,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向我表白。唐安之的求婚是通过他母亲传达的,彬彬有礼却缺了这份炽热。
"我..."我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灼人的目光,"我现在无法给你承诺。"
傅天赐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因为唐安之?"
"不。"我摇头,抬起眼看他,"因为大仇未报,因为前路未卜。但我可以答应你,若你建功立业归来,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傅天赐眼中光芒闪动,突然大笑起来:"好!这才是我看中的女人!"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在我耳边低语,"等我回来,茜茜。"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我还未及反应,他已翻身上马。阳光下,他高举我送的香囊,意气风发:"以此为证!"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胸口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前世我全心全意爱着唐安之,却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我本打算断绝情爱专心复仇,却偏偏遇上傅天赐这样的人物。
"小姐,该回去了。"小翠轻声提醒,"老爷今早不是说要查账吗?"
我猛然回神。对了,父亲昨日说官府查账的事有些蹊跷,让我今早一起去库房核对。傅天赐的送别已耽误了不少时间。
回府的路上,我心神不宁。傅天赐的直白告白,长公主的阴谋,父亲的麻烦...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我太阳穴隐隐作痛。
林府库房外,父亲和林沐正在交谈。我放慢脚步,躲在廊柱后偷听。
"...这批货确实有问题。"林沐的声音充满担忧,"姑父,若官府查到,我们林家就完了!"
父亲长叹一声:"怎么会这样?那条商路我们走了十几年,从未出过差错。"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林沐压低声音,"我认识几位大人,或许能周旋一二。但需要打点..."
"需要多少?"父亲疲惫地问。
"至少十万两。"
我倒吸一口冷气。十万两几乎是林家半年的利润!林沐这是要掏空家底啊。
"老爷!小姐回来了。"小翠突然高声通报,打断了我的偷听。我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平时机灵,今日怎么如此莽撞?
父亲和林沐同时转头。林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表妹回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对策呢。"
我装作刚到的样子,快步上前:"父亲,账目有问题?"
父亲眉头紧锁:"有三批丝绸被换成了禁运的云锦,正好被官府查获。现在指控我们走私皇室专用品。"
云锦?我心头一震。那是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特殊织品,民间流通是死罪。但林家从不碰这种生意!
"一定是有人栽赃。"我斩钉截铁地说。
林沐叹气:"表妹,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打点关系,免得姑父被下狱。"
我看着林沐忧心忡忡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唐安之的警告浮现在脑海——林沐是长公主的钱袋子!
"表哥说得对。"我故作顺从,"父亲,不如让我来协助表哥处理此事?"
父亲欣慰地拍拍我的肩:"好孩子。沐儿,你多带带茜儿,她聪明,能帮上忙。"
林沐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很快又恢复如常:"自然。表妹聪慧过人,有她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离开库房后,我借口头疼回房休息,实则立刻写了一封密信,让心腹小厮送往醉仙楼——那是我与唐安之联络的中转站。
傍晚时分,回信来了,却不是通过寻常渠道。我正在灯下看书,突然一支小箭"嗖"地射入窗棂,箭上绑着纸条。
我惊魂未定地取下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明日午时,城南废弃药铺。事关林家存亡。"
字迹潦草却有力,是唐安之的笔迹。但这种方式太过冒险,除非...情况已经万分紧急。
次日,我借口去绸缎庄查账,独自前往城南。废弃药铺隐在深巷中,门板半塌,屋顶漏光。我握紧袖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踏入。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寻医问药。"我给出约定好的暗号。
唐安之从暗处走出,脸色比上次见面更加苍白,左颊还有一道新鲜的伤痕。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快速闩上门,才转向我:"林茜,情况紧急。长公主已经下令,三日内要林家倾家荡产。"
我心头一紧:"详细说。"
"那批云锦是林沐亲手调包的。"唐安之压低声音,"长公主需要大量军费,林家就是她的目标。先以走私罪名查封家产,再逼迫你父亲'自愿捐献'求免罪。"
我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可有证据?"
唐安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林沐给长公主的密信副本,提到'云锦计划'。我冒险从长公主书房偷出来的。"
我接过信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信中不仅详述了陷害林家的计划,还提到事成后林沐将获得长公主许诺的官职。
"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我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更糟的。"唐安之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如铁,"长公主怀疑你与傅天赐有联系,已派人追上去,打算在半路制造'意外'。"
我如坠冰窟:"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傍晚。"唐安之眼中满是焦急,"我本想立刻通知你,但被长公主关了一夜,今早才找到机会逃出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傅天赐已经出发一天,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追上。但眼下林家的危机同样迫在眉睫...
"唐安之,你为什么冒险帮我?"我突然问道,"若被长公主发现,你会生不如死。"
唐安之苦笑一声,从衣领中拉出一条细绳,上面挂着半块玉佩——与我手中那半块正好是一对。
"前世我负你太多,这一世只想护你周全。"他声音轻柔,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光芒,"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望着他憔悴的面容和伤痕累累的手,心中坚冰开始松动。前世的误会或许真如他所说,是长公主精心设计的陷阱。而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仍冒险来报信的男人,真的会是那个负心人吗?
"我该怎么做?"这是我第一次真心向他求教。
唐安之眼睛一亮,快速道:"首先,派人快马追上傅天赐,警告他有埋伏。其次,那批云锦应该还在官府库房,若能证明是被人调包..."
"需要官府的内部记录。"我接过话头。
"正是。"唐安之点头,"我认识一个书吏,或许能帮忙。但最关键的..."
"是揪出林沐这个内鬼。"我眼中闪过冷光。
我们相视一笑,竟有种久违的默契。在这一刻,前世的恩怨似乎暂时搁置,我们成了对抗共同敌人的盟友。
"时间不多了,我该回去了。"唐安之警惕地看了眼窗外,"长公主很快会发现我偷溜出来。"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他脸上的伤痕:"小心。"
他浑身一震,眼中涌现难以置信的喜悦。轻轻握住我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为了你,我会活着。"
唐安之离开后,我迅速行动起来。先派最信任的护卫快马加鞭去追傅天赐,然后通过商行关系联系官府的书吏。至于林沐...我摩挲着手中的密信副本,冷笑一声。
这次,我要让这个叛徒自食其果。
回到林府,天色已晚。父亲在书房等我,脸色异常凝重。
"茜儿,出大事了。"他声音发颤,"官府来人,说要查封我们家所有商号和库房!"
我心头一跳,长公主的动作比预计的还快!
"父亲别急。"我安抚道,"我已找到证明我们清白的证据。"
"真的?"父亲眼中重燃希望。
"但需要表哥配合。"我故意提高声音,确保门外偷听的人能听见,"他知道一些内情。"
果然,不过片刻,林沐就匆匆赶来:"表妹找到什么证据了?"
我故作天真地拿出那封密信副本:"表哥你看,这是不是能证明有人栽赃我们?"
林沐接过信一看,脸色瞬间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变了调。
"一个朋友给的。"我紧盯他的眼睛,"表哥认识这字迹吗?"
林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不认识。"
"奇怪。"我歪着头,"这字迹和表哥的很像呢。而且信中提到'云锦计划',不正是我们现在遇到的麻烦吗?"
父亲终于察觉异常:"沐儿,怎么回事?"
林沐突然暴起,将信撕得粉碎:"姑父别听她胡说!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另一份副本,"那这个呢?还有官府库房的调包记录,也证明那批云锦是后来被人放进去的。"
林沐面如死灰,突然转身就跑。我早有准备,一声呼哨,两名护卫立刻堵住门口。
"绑了。"我冷声道,"明日送交官府。"
父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茜儿,这..."
"父亲,表哥早就背叛了我们。"我轻声解释,"他是长公主的人,设计陷害林家,就是为了掏空我们家底充作军费。"
父亲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为什么...我待他如亲生啊..."
我心中酸楚,却不得不继续狠心:"父亲,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长公主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那夜,林府灯火通明。我将所有心腹召集起来,安排应对之策。同时派人去追傅天赐的护卫也回来了,带回了令人稍安的消息——傅天赐已得到警告,改变了路线,应该能安全抵达北疆。
黎明时分,我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我不再是孤军奋战。
有傅天赐在北疆,有唐安之在公主府内部,这一世,我要让长公主血债血偿。
第6章 风暴前夕
林沐被送交官府的第三日,一队禁军包围了林府。
我站在厅中,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刀光,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父亲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白,手中茶盏微微颤抖。
"老爷,小姐,禁军统领求见。"管家老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慌。
我深吸一口气:"请。"
禁军统领赵岩大步踏入,铁甲铮铮作响。他面无表情地展开一卷黄绢:"奉皇上口谕,林氏商行涉嫌通敌叛国,即刻查封所有产业。林海暂押大理寺候审,林家女眷禁足府中,不得踏出半步!"
父亲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碎瓷四溅。我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赵统领,家父年迈体弱,可否容我代父受押?"
赵岩冷笑一声:"林小姐,这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他一挥手,两名军士上前架起父亲。
"茜儿..."父亲回头看我,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我咬紧牙关,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才松开:"父亲放心,女儿必会还您清白。"
目送父亲被带走,我转身对吓得面无人色的丫鬟仆役们道:"各司其职,不得慌乱。老陈,关紧大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回到书房,我立刻展开行动。先是通过密道派心腹小厮去联系商行各位掌柜,又写了一封密信让丫鬟小翠缝在衣襟内,准备伺机送出。
做完这些,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盛开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落,一如我此刻纷乱的思绪。
长公主这一手比我预想的更狠。直接指控通敌叛国,这是要置林家于死地!唐安之知道这事吗?他能帮上忙吗?
想到唐安之,我的心揪了一下。自从那日在废弃药铺分别,我们再未见面。只收到过一封通过卖花老妪传递的简短信笺,说长公主对他起了疑心,近期难以外出。
天色渐暗,我点亮烛火,开始翻阅父亲留下的账册和往来信件。若能找到长公主与林沐勾结的证据,或许能洗脱父亲的罪名。
翻到一半,小翠匆匆进来:"小姐,门外有个卖胭脂的老婆婆,非要见您不可。侍卫赶她走,她就大喊'林家要的茜草胭脂到货了'。"
我心头一跳。"茜草胭脂"是我与唐安之约定的暗号!
"带她进来,从后门。"我低声吩咐,"别让那些官兵看见。"
片刻后,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被带了进来。她摘下破旧的包头巾,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不是唐安之假扮的。
"老婆子受人所托,给小姐带句话。"她声音沙哑,眼睛却异常清明,"'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是李白的诗,但更重要的,这是唐安之与我约定的紧急暗号!
"他还说了什么?"我急切地问。
老妇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蜡丸:"那人说,小姐看了自会明白。"
我接过蜡丸,让小翠取来赏钱。老妇人却摆摆手:"那人已经给过了。"说完便蹒跚离去。
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唐安之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
"茜,祸事已至,长公主伪造林氏与北疆往来密信为'证据'。汝父暂时无性命之忧,公主意在逼你交出商行大权。切勿轻举妄动,我已设法将真信调包,三日后大理寺开审时自会揭晓。另,公主疑我泄密,将我软禁,恐难再通消息。母亲病危,公主不许我探视,痛彻心扉。万望珍重,安之。"
纸条从指间滑落,我呆立原地,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唐安之身处险境仍冒险传信,而他母亲...我猛然想起前世他自杀正是因为母亲被害!
"小姐?"小翠担忧地唤我。
我回过神,将纸条焚毁:"去把李嬷嬷叫来。"
李嬷嬷是母亲的乳母,如今负责管理内院。她年轻时曾在江湖上混迹,有些非同寻常的本事。
"嬷嬷,"我压低声音,"我需要两个人,一个机灵的,一个会武的。"
李嬷嬷眯起昏花的老眼:"小姐要做什么?"
"机灵的去打听唐安之唐公子的母亲住在何处,会武的..."我咬了咬唇,"去公主府探探唐公子的情况。"
李嬷嬷面露难色:"公主府戒备森严..."
"不是要救人,只是探消息。"我握住她枯瘦的手,"嬷嬷,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他了。"
李嬷嬷长叹一声:"老奴这就去安排。"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前世唐安之自杀的场景,以及今生他在枫林中憔悴的面容。若他母亲真的出事...我不敢往下想。
天蒙蒙亮时,小翠轻轻摇醒我:"小姐,李嬷嬷说人回来了。"
我立刻披衣起身,在后院柴房见到了李嬷嬷派出的两人。机灵的那个小厮回报,唐母住在城西一处简陋小院,已病入膏肓;会武的护卫则带回了更令人忧心的消息——唐安之被长公主关在水牢,每日只给一顿饭。
"水牢?"我声音发颤。
护卫点头:"公主府的下人说,那书生死不低头,长公主气得亲自拿鞭子抽他,还说不画完那些画就不给饭吃。"
画?我猛然想起前世在唐安之书房发现的那些长公主画像。原来是这样被逼画出来的!
"李嬷嬷,备车,我要去城西。"我下定决心。
"小姐,外面有禁军守着..."小翠急道。
我冷笑一声:"林家经营百年,岂会没有几条密道?"
一个时辰后,我扮作农家女,通过李嬷嬷知道的暗道出了府,来到城西那处破旧小院。
院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和衰败的气息。屋内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我循声走去,看见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妇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是...安儿吗?"她听到脚步声,艰难地睁开眼,见是我,眼中希望的光芒又熄灭了,"姑娘找谁?"
我眼眶一热,上前握住她枯瘦的手:"伯母,我是...安之的朋友。"
"安儿的朋友?"唐母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他好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出事了?"
"他...公务繁忙。"我强忍泪水,谎话说得心口发疼,"托我来看看您。"
唐母虚弱地摇头:"姑娘别骗我了。我儿被那恶公主关起来了,是不是?"
我震惊地看着她。原来她知道!
"前日有个好心的宫女偷偷来告诉我,"唐母喘着气说,"说安儿为了我,在公主府受尽折磨..."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我连忙扶她起来,轻拍后背:"伯母别急,我...我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唐母紧紧抓住我的手:"姑娘,我活不长了。只求你...求你给我儿带句话..."
她凑到我耳边,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话,然后突然浑身痉挛,一口鲜血喷在我衣襟上。
"伯母!"我惊呼。
唐母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仍死死抓着我的手:"告诉安儿...娘不怪他...要他...好好活着..."
她的手突然松开,头歪向一侧,再无声息。
我跪在床前,泪如雨下。前世的唐安之,是不是也经历了这样的痛?不,更痛,因为他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擦干眼泪,我轻轻为唐母合上双眼,整理好遗容,然后匆匆离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必须想办法通知唐安之。
回府途中,路过一家笔墨铺子,我突然有了主意。
当日下午,一队公主府的侍卫突然闯进林府,声称奉命搜查"叛国证据"。我冷眼旁观他们翻箱倒柜,心中明白这是长公主给我的下马威。
为首的侍卫临走前,故意"遗漏"了一封信在地上。小翠拾起交给我,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唐母已殁,欲见尸首,明日午时独自来公主府后门。"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长公主连死人都不放过,要用唐母的遗体来要挟唐安之!
正当我思索对策时,小翠又匆匆跑来:"小姐,北疆来人了!说是傅将军派来的!"
我心头一跳,连忙去见。来人是傅家旧部,风尘仆仆,却掩不住喜色。
"林小姐,少将军让我快马加鞭来报喜!"他单膝跪地,奉上一封信,"首战告捷,歼敌五百,少将军亲手斩了匈奴左贤王!"
我展开信,傅天赐的字迹力透纸背:
"茜茜如晤:首战告捷,不负所望。此役斩敌首五百余,吾亲手刃左贤王,皇上已下旨嘉奖。北疆旧部纷纷来投,军心可用。每至夜深人静,常忆那日长亭相送,汝之容颜历历在目。待我肃清边患,必当快马加鞭回京,望汝勿忘约定。天赐手书。"
信末还附了一幅小像,画的是我站在长亭中的侧影,笔触虽简却传神。我心中一暖,却又立刻被现实拉回——眼下危机重重,哪有心思想这些儿女情长?
"请转告傅将军,就说..."我思索片刻,"林家遭难,父亲被诬下狱,但已有应对之策。盼他专心军务,早日凯旋。"
来人面露惊色:"林家出事了?少将军若知道..."
"正因如此,先不要告诉他。"我坚定地说,"边关战事要紧,不能让他分心。"
送走信使,我回到书房,提笔给傅天赐回信。信中只简单说了父亲被冤枉,让他不必担心,并祝贺他首战告捷。至于唐安之和他母亲的遭遇,我只字未提。
写完信,我又写了一封给大理寺少卿的密信,详细说明林沐勾结长公主陷害林家的证据,托李嬷嬷想办法送出去。
夜深人静,我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明日要去公主府面对长公主,凶险万分。但为了唐安之,为了父亲,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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