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到家后,不知道怎么,总是觉得有点心绪不宁,吃完饭洗漱完毕,钻进书房拿起《道德经》,看了不到一页就看不进去了。



妻子看我坐卧不安的样子,泡了杯茶给我,还“开恩”般地允许我抽了一支烟。只可惜这一切,似乎都未能让我安定下来。

为了不影响妻子休息,我一直在书房里坐着。电脑是打开的,书也是敞开的,可什么都没干,一不小心就到了十点多。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某个微信群有新消息。我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竟然是沉寂已久的同学群有动静。

但我还是没有心思去看,记不清具体有好几年了,同学群已经成了“随礼群”,平常基本已经没有人在群里说话,只要有点动静,多半是谁家摆喜酒请客随礼的消息。

但微信消息的提示声却继续在响,一开始还要隔个一分两分钟,后来突然就“爆炸”起来,提示音都忙不过来似的。

我反正睡不着,于是就点开了微信群。这一看不要紧,大家竟然是在讨论罗院长去世的事。

罗院长叫罗辉平,和我是大学的同学,当年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兄弟,应该是19年当上院长的。



一直以来,我和辉平的联系还算紧密,因为我已经改行多年,不在同一个系统了,他的一些心底话也愿意和我唠嗑唠嗑,于是我对他算是相当了解的了。

如今甫一看到辉平去世的消息,我顿时睡意全无,整个下午的心绪不宁似乎找到了原因,赶紧翻看着群里的消息,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

花了好几分钟,好不容易爬楼完毕,把那些消息都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感慨,等我看完之后,心情却沉到了谷底。

确实,辉平今年才49岁,正是一个人最精彩的时候,完全称得上英年早逝。

但对我们这些学医出身的人而言,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

尤其是像辉平一样一直从医的人来说,平常的工作中就见惯了生离死别,理论上应该也不用太多的悲伤。

我原本想在群里说几句悼唁的话,但最新的几条消息却让我戛然止步:

罗院长是做完一场手术后离世的,这个应该属于工伤,不知道到时候家属能收到多少抚恤金……

罗院长走了,不知道接下来谁当院长……



后面马上就有人说了几个名字,大部分是我不熟悉的,应该只是老家同学们熟悉的人,不是我们的同学。

见到这一幕,我当场就没有了说话的兴趣。见着群里聊天的“楼”渐渐歪了,我甚至都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致,直接合上了手机,点上一支烟,思绪却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年,我这个农村孩子考上了地区的医专,虽然是一所大专,却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我和辉平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尽管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县,但在此之前相互并不认识,直到在宿舍里听到他说家乡话,这才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实际上,这份欣喜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正式上课之后才发现,班上有十几个同学都是我们县的。

但或许我和辉平时最初认识的“老乡”,又在同一个宿舍,之后的关系就一直很不错。

虽然都是农村县里的人,但我家在乡下,辉平却是城关人,我们俩的生活条件也相差很大。

同样都是吃食堂,我一般都是挑那种三毛两毛的青菜,每个星期吃一顿顶多两顿青椒炒肉。

辉平就不一样,在我看来,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顿顿都吃肉。



我们俩关系好,很多时间都是相约着去食堂吃饭的。最开始,他只是认为我喜欢吃青菜,但时间一长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于是,在去吃饭的时候,他会把自己饭盆里的菜扒拉一些给我,借口是自己有点腻口吃不下,要和我换着青菜吃。

像我这样的农村孩子,心里还是挺敏感的,对于辉平的态度,我其实心知肚明,却又不好拒绝,只能“忍辱负重”地接受他的好意。

90年代初期的大学还没有扩招,能够考上大学的人,学习成绩基本都差不到哪里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辉平的成绩却不大理想,尤其是一年级完后,他几乎到了中后一层。

虽然成绩不大理想,可他在班上却很受欢迎,主要是他个性豪爽大方,也愿意主动帮别人的忙。

就像我来说,有时候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或者不及时,只要他知道,就会主动借给我,还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让你还。

到三年级时,理论课程基本学完了,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毕业考试,接下来一年就是去临床实习,基本就等同于毕业了。



我是个“身家清白”的农村孩子,家里的亲戚也好,认识的熟人也罢,几乎没有一个有什么门路的,能去哪个医院实习,只能全凭学校安排。

而辉平则神神秘秘地问我:想不想和我一起回我们县医院实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想想办法。

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辉平的父亲是我们县卫生局的一个领导,安排自己儿子回县医院实习,基本就是将来的接收单位了。

我那时候有点“愤青”,总认为靠关系找门路是很不光彩的事,竟然拒绝了他的好意,安心等着学校的安排。

后来的结果不言而喻,辉平去了县医院,我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竟然被安排到了老家的镇医院实习。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和辉平的人生,就那么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实习的时候,辉平依旧记得我俩的交情,也很“可怜”我的窘况,经常来我所在的镇医院玩。

我们镇离县城不是太远,大概四五十公里的样子,那年代还是湘运的班车,夜班出班休的时候,辉平一大早就坐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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