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是时不时用扎心的方式,让我们了解其真相。
刘文霞接到闺蜜电话,说是鉴定结果出来了,让她中午下班后去一趟医院。正好事情不多,这事又一直让她放心不下,接到电话后,她安排了一下工作,就直接去了医院。
她没再给闺蜜打电话,直接去了闺蜜的办公室。
当她出现在闺蜜办公室的门口,入耳的分明是闺蜜正在谈论她家这档子事,看到刘文霞突然站在了门口,闺蜜好像正说到兴奋处,唾沫星子乱飞,突然就僵住了。
“我提前来了。”刘文霞开门见山。
闺蜜稍一愣神:“哦!”急忙起身,又说:“我们这边说。”
“不用,在这说就行。”刘文霞淡定自若。
如果不是听到闺蜜在办公室里已经谈论此事,她确实会按照闺蜜说的,到门外,到走廊头,或者就像上次来时那样,在两层楼的楼梯之间转弯处谈。可是,既然办公室里的人都已经知道她来的目的,她再扭扭捏捏,只能说她不光明,也怕事。一个人能量不足的核心,就是害怕出丑。企业搞不好,整天担惊受怕,核心就是恐惧竞争。怕事、怕出丑,那不是刘文霞。刘文霞历来主张、也是这么做的:要勇敢地丢人现眼。她的信条是,想在社会上混,就必须把自己锻炼强大。想要强大,就必须出丑,出丑越多,成长越快。
闺蜜掏出化验单:“你看。”
刘文霞接过,展开,认真看了一遍,抬头问:“这么复杂?”
“前面的非父排除概率是这项检查能够达到的准确度,后面的是具体的检查结果。”
“这结果不会有问题吧?”
“一般不会。除非……除非检材有问题。”
刘文霞心里想: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就对了,如果是,那才是离奇又离谱。
“好!找个机会请你吃饭。”说完就分手了。
下楼时刘文霞就想,上次来时和闺蜜说是帮一个亲戚鉴定,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到,不应该和闺蜜说假话,那娘俩刚刚踏进这座城市,还没进家门,自己的父亲逢人就乐呵呵地亲口向人家说:这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大儿子。这新闻的热度该有多高?不说整个城市,恐怕大半个城市的人都知道。至于闺蜜在办公室背着她议论此事,换个人可能不恼也会心里有气。四年的哲学学习已经赋予她更宽广的视野,帮助她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她既有不计较的胸怀,也有一笑置之的风度。
哲学理念已经化作为刘文霞的指南针,生活中随时都会遇到各种可能,本以为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能夹杂着意想不到的曲折与坎坷,正是哲学的力量,教会她如何在这些复杂的变化中保持理性与清醒,在选择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应对突发的事情。
生活中没有完全的偶然和运气,任何事情的成功都不能简单归因于偶然和好运气,而是要意识到个人在其中的主动性和能动性。有些成功看起来是好运气,可是好运气背后,往往蕴藏着个人学识的积累与能力的体现。
刘文霞本来想直接回单位,突然意识到鉴定结果出来了,必须告诉自己的父亲,这事不能耽搁。她马上给父亲打了电话。不得不说了假话:“单位有点事情,需要您来单位一趟,我马上回家接您。”
等刘文霞到家,老父亲也正好走出门,一上车就问:“是我哪一位战友又来了?”
不远处有个停车场,刘文霞简单回答着便过去了。
停好车,刘文霞开门见山:“爸,我做了个没和您商量的事,我感到……”没等女儿说下去,刘伟就打断了她的话:
“工作的事我不是早就说了吗,交给你了,你大胆干就行,不用再和我商量。”
“爸,我背着您鉴定了刘俊的身份,感到……”刘文霞一脸的歉意。没鉴定之前,她心里对老爸除了不满还是不满,鉴定出来了,她不仅没有了成见,还多少有了些同情、悲凉,还有其他说不出的味道。
“我知道。”刘伟轻轻一句。
“您知道?”刘文霞确实一惊。
“那检材,不是我给你预备好的吗?结果呢?”
刘文霞这才想起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小堆指甲,心里嘀咕了一句姜还是老的辣,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以前对爸的想法看法都是自己太多心了,误会老爸对自己的爱。就这么一想的同时,立刻说:“他不是您的儿子。”
刘伟心里一惊:“确定吗?”刘文霞这才想起鉴定单,掏出,边递给刘伟边说:
“我也这样问了,人家告诉可以确定。”
鉴定单上鉴定结论那一行就那么几个字:“不支持二者生物学父子关系”。
刘伟已经把每个字都吃进了肚子里,眼光没挪开,好像还在看,心里想的却是:周兰芝等了我三十多年不会假,我去了后耳闻目睹,左邻右舍都搬了家,唯独她还在老地方,为了我去了后好找。笔记不会假,那都是当时当刻的心情写照,伪造不了。一定是哪方面出了问题。好像猛然想到,问道:“检材会不会有问题?”
“应该不会。两样检材都鉴定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刘文霞说的两样检材,一样是刘俊的指甲,一样是刘俊喝过的饮料罐和吸管,而且都是按照医院的要求,做了特别包装。
“哪里有问题呢?”刘伟的声音很轻,带着不舍与无奈。
“爸,事到如今,我感觉一是尽快告诉周阿姨,二是去省城再鉴定一次,那样更放心。”
“嗯,去省城再鉴定很有必要。你阿姨那里还是先不说,等鉴定回来根据情况再说吧。”
“我认为不妥。您想想,这样的事会很快传开,人性之恶,永远都不要低估,何况又是这样的事情,奇谈怪论肯定少不了,等传到周阿姨耳里,您再解释就被动了。我们应该主动告诉她,她也应该知道。”刘文霞胸有成竹。
“嗯,有道理。我尽快告诉她,去省城……”
“爸,我感觉,我应该和您一起告诉周阿姨。”
“一起?”刘伟抬起头,皱紧了眉,端详着女儿,好像不认识似的。
“爸,您想,这事是我背着她做的,不管怎么说,欠尊重。鉴定结果出来了,我再不朝面,好像有意躲着,有意和她作对,误会可能更深,您说呢?”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忍得了撞南墙的痛苦,就会看到推倒墙就是门的结局。从容不迫,正视现实,这是女儿做事的风格,也是刘伟喜欢的风格。工作中他曾经多次在女儿面前强调:“水虽柔软,纵横天下。这说明了什么?需要软的时候一定软!”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是他的信条。他向女儿一笑:
“好!那就一起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