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拆迁款,整整一千零三十五万!" 李芳激动地指着文件,泪光在眼中闪烁。
"恭喜你啊,这下可真是..."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颤颤巍巍走了进来。
"这房子,我不卖了!" 苍老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原本喜庆的氛围,所有人都惊愕地转过头去。
李芳怔在原地,手中的签字笔掉在了地上……
01
北京的天际线仿佛每天都在变化,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李芳站在出租屋的小窗前,望着远处不断攀升的塔吊,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渴望。
每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这座永不停歇的城市,她就已经整装待发。
"芳子,你又熬夜缝活了?"室友小丽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李芳收起针线,笑着点头:"多做一件,多赚几块,攒钱要紧。"
朝阳区的服装厂里,她是最勤恳的缝纫工,手指上的茧子记录着她的辛劳。
没有人知道她枕头下藏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每一分钱的流向和积蓄的增长。
"三万零六百四十八元。"每当夜深人静,她轻声数着自己的积蓄,仿佛数的不是钱,而是梦想的重量。
"傻丫头,你又不吃肉啦?"食堂打饭时,王姐心疼地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李芳笑着摇头:"我不爱吃肉,你别浪费。"
"我看你是舍不得吃!你这么省着干啥呀?年轻人,该享受时就享受点。"
她低头扒饭,嘴角却微微上扬:"我想在北京有个自己的家。"
"北京的房子?"王姐笑得前仰后合,"丫头,别做梦了,咱们这辈子是买不起的。"
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李芳仔细挑选着最便宜的蔬菜,盘算着一周的伙食。
"老王头,真舍得卖那院子啊?祖上传下来的地方,就这么给人了?"
李芳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手上挑选白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有什么办法?儿子在南方做生意赔了,催着要钱周转,那老院子破败得很,能卖四万就不错了。"
"四万?"李芳的心猛地跳动起来,手中的白菜差点掉在地上。
北京的房子只要四万?就算是郊区的破旧小院,这价格也低得不可思议!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向老人:"大爷,打扰一下,我听说您要卖房子?"
老王上下打量了李芳一番:"姑娘,那地方可偏了,离四环外好几公里,是个老旧小院,条件特别差。"
李芳急切地问:"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就这样,第二天,李芳跟着王大爷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北京东郊的一个偏远地带。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四合院,占地约一百多平米,院子里杂草丛生,房屋的墙壁已经斑驳脱落。
"这就是了,两间正房,一间厢房,还有一个小厨房,厕所在院子里,没有自来水,要到院外的公共水龙头挑水,冬天取暖只能靠煤炉子。"王大爷一边介绍,一边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
李芳仔细地看着这个破旧的小院,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亲切。
虽然条件艰苦,但这确实是在北京的一处房产,而且价格她勉强能够负担。
"房产证齐全吗?"李芳问道,她虽然是农村姑娘,但这些年在北京,也懂得了不少事。
王大爷点点头:"都齐全,就是年代久远了,我爷爷留下来的,我家三代人都住在这里,只是现在儿子定居广州,我和老伴也要过去享清福了。"
李芳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住在这里的画面。
"王大爷,您要价多少?"她终于开口问道。
"四万整,一分都不能少。"王大爷很坚决。
李芳咬了咬嘴唇,她的全部积蓄也就三万出头,还差将近一万。
"我现在手里只有三万,能不能先付三万,剩下的我分期付给您?"李芳小心翼翼地提议。
王大爷犹豫了一下:"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朝阳区的一家服装厂做缝纫工,每个月能存四五百。"李芳诚实地回答。
王大爷打量着这个朴实的姑娘,终于点了点头:"那行吧,先付三万,剩下的一万,你半年内付清就行。"
就这样,在朋友们的一片反对声中,李芳签下了购房合同,用自己全部的积蓄买下了这个破旧的小院。
"你疯了吧?那么远的地方,连公交车都没几趟,以后上班怎么办?"王姐得知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可以骑自行车,或者早点出门。"李芳笑着说,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02
2003年5月,李芳正式搬进了自己的小院。
为了省钱,她只买了一张简易的床和一套最基本的厨具。
每天清晨四点半起床,骑自行车四十分钟到最近的公交站,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工厂。
晚上回到家,常常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
尽管如此,她依然觉得无比幸福。
这是她自己的家,在北京,这个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城市里,她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院子里,她种上了各种蔬菜,小葱、白菜、茄子、辣椒,一到周末,她就在院子里忙活。
渐渐地,这个破旧的小院焕发出了生机。
第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上,很快便覆盖了整个小院。
"滴答、滴答"——李芳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屋顶开始漏水。
夜色中,她摸索着找出手电筒,又翻出一条旧被单和几块板材。
"得亏买了这个家,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她在心里默念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李姑娘,这个月的四百块钱我收到了,你也太准时了。"王大爷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
"这是应该的,等我全部还清了,这才真正是我的家。"她的声音里透着自豪。
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着生活的底色。
"厂里倒闭了,大家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厂长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了李芳的心上。
失业的阴影笼罩着她,但小院的存在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要两个洗碗工,日结工资四十五。"她站在小饭馆门口,紧张地搓着手。
每天晚上回到小院,点上一盏昏暗的灯,她就感到无比安心。
2006年,北京开始大规模的城市建设,为迎接2008年的奥运会做准备。
李芳所在的区域也开始有了变化,新修的道路离她的小院越来越近。
一些开发商开始在周边收购土地,建设新的住宅小区。
有人来敲门,开出五万元的价格想买下她的小院。
李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个价格太低了。"有朋友告诉她,"你等等看,说不定以后会涨得更高。"
李芳点点头,但她心里清楚,即使价格再高,她也不会轻易卖掉这个承载了她太多心血的家。
2007年,一家新开的超市招聘收银员,李芳成功应聘。
每个月一千八的工资,对她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收入了。
更重要的是,超市离家只有二十分钟的自行车路程,这让她的生活方便了很多。
2008年奥运会如期而至,北京的面貌焕然一新。
李芳所在的区域因为新建的道路,交通变得便利了很多。
周围开始有了更多的商铺和住宅区,曾经偏僻的郊区逐渐被城市的发展所包围。
房价也开始上涨,有人愿意出二十万买她的小院,但李芳依然坚定地摇头。
"这是我的家,不是用来炒卖的商品。"她总是这样回答。
2010年,李芳在超市工作时认识了一位送货的司机刘建国。
刘建国是北京本地人,比李芳大三岁,为人踏实肯干。
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同年冬天,他们在李芳的小院里举行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婚后,刘建国搬进了小院,两人开始了共同的生活。
刘建国很会做木工活,他利用周末的时间,一点点修缮着小院。
他换掉了漏雨的屋顶,修好了摇摇欲坠的院门,甚至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小亭子。
2011年,李芳怀孕了。
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夫妻俩决定改造小院,把正房做成卧室,把厢房改造成孩子的房间。
他们省吃俭用,攒钱购买建材和家具。
每天晚上,刘建国下班后就开始忙活,有时干到深夜还不肯休息。
"咱们得给孩子一个好一点的环境。"他总是这样说。
2012年春天,李芳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他们给孩子取名刘阳,希望他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和希望。
小院里,第一次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李芳看着熟睡中的儿子,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脸蛋,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为了照顾孩子,李芳辞去了超市的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
刘建国则更加努力地工作,从送货司机升职为物流主管,收入也有了不小的提高。
03
2014年,小阳两岁了,已经能跑能跳,整天在院子里撒欢。
这一年,政府宣布要拓宽附近的道路,一些离马路近的房屋将面临拆迁。
李芳的小院虽然没有被列入拆迁范围,但周围的环境却因此有了更大的变化。
新修的道路将小院与城市的其他部分联系得更加紧密,交通更加便利,周边的配套设施也越来越完善。
房价继续上涨,有开发商找上门来,开出了一百万的价格。
李芳和刘建国商量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不卖。
"这里有我们太多的回忆了,"李芳说,"我刚来北京时的艰辛,我们的婚礼,小阳的出生,都与这个小院有关。"
刘建国点点头:"而且现在咱们的生活条件已经好多了,没必要为了钱搬离这个充满温情的家。"
2015年,小阳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
附近新建了一所公立幼儿园,条件不错,收费也合理。
李芳终于有了更多的时间,她决定重新工作,贴补家用。
这一次,她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服装。
在附近的一家服装店找到了工作,负责修改衣服和简单的设计工作。
老板看中了她的手艺和踏实的工作态度,给了她不错的薪水。
2017年,小阳上小学了。
为了孩子的教育,李芳和刘建国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搬到学区房。
他们看了几处房子,但动辄几百万的价格让他们望而却步。
最终,他们决定继续住在小院,让小阳每天坐校车上学。
"房子只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李芳对儿子说,"关键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
小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他很喜欢这个有大院子可以玩耍的家。
2018年,北京的房价已经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李芳所在区域,由于城市扩张和交通便利,房价已经达到了每平米五万元以上。
她那曾经只花了四万元购买的小院,如今市值已超过五百万。
有时候,李芳也会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当初的一个小小决定,竟然在十五年后带来了如此巨大的财富增值。
但她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也从不为现在的"富有"而沾沾自喜。
在她心里,这个小院的价值从来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2019年,刘建国的公司因为业务扩张,将他调往上海工作。
这对夫妻面临着是否举家搬迁的选择。
经过深思熟虑,他们决定,刘建国一个人去上海工作,每个月抽时间回北京看望家人。
"小阳在这里已经习惯了,学校、朋友都在这里,我也舍不得这个家。"李芳说。
刘建国理解妻子的心情,他知道这个小院对李芳意味着什么。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两地分居的生活。
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发,全国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刘建国无法回北京,李芳和儿子被困在家中,但好在他们有这个宽敞的院子,生活倒也不觉得太过拥挤。
李芳在院子里种的蔬菜,成了疫情期间的重要食物来源。
小阳在院子里跑跳玩耍,虽然不能去学校,但至少不像住在高楼里的孩子那样憋闷。
疫情期间,李芳的服装店暂时关闭,她开始在家中接单,为客户在网上定制衣服。
没想到,这种在家工作的模式反而为她带来了更多的收入。
疫情结束后,她干脆辞去了服装店的工作,全职在家做起了服装定制生意。
2021年,刘建国的公司允许他远程办公,他终于可以回到北京,与家人团聚。
一家三口重新团聚在小院中,生活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和快乐。
这一年,小院周围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曾经荒凉的郊区,如今已经成为了繁华的城市新区。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商场、医院、学校一应俱全。
李芳家的小院,就像是繁华都市中的一块飞地,保持着它独特的宁静和古朴。
04
2022年,北京冬奥会举办,城市又一次焕发出新的活力。
小阳已经是小学高年级的学生了,成绩优秀,是班里的小干部。
他经常带同学回家玩,大家都很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大院子可以自由奔跑。
这一年的秋天,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让这个平静的家庭掀起了波澜。
2022年10月的一天,李芳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衣服。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李芳打开门,看到两个穿着正式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请问是李芳女士吗?"其中一个人问道。
李芳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您好,我们是市规划局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工作证。"年轻人出示了证件。
李芳仔细查看后,请他们进了院子。
"李女士,是这样的,根据最新的城市规划,您所在的这个区域被列入了重点开发项目。"工作人员说。
李芳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一片区域将进行大规模改造,建设新的商业和住宅综合体,您的房屋可能面临拆迁。"
李芳沉默了,她没想到,拆迁最终还是找上了门。
"具体的补偿方案还在制定中,后续会有专门的工作组与您联系,进行评估和谈判。"工作人员补充道。
送走了工作人员,李芳坐在院子的小亭子里,心情复杂。
二十年前,她用全部积蓄买下这个小院,经历了无数风雨,把它打造成了温馨的家。
如今,它可能要在推土机下消失了。
晚上,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建国。
"其实,这也不是坏事。"刘建国安慰她,"这里的房价那么高,拆迁补偿肯定不会少,咱们可以换一个更好的地方住。"
李芳点点头,但心里却有说不出的不舍。
接下来的日子,李芳开始留意周围其他拆迁户的情况。
她了解到,这个区域的房屋拆迁补偿非常可观,一般在每平米七万元以上。
按照她院子的面积计算,补偿金额可能会超过七百万。
这个数字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2023年初,正如预期的那样,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找上门来,开始对李芳的房产进行详细评估。
他们测量了土地面积,房屋面积,记录了房屋的结构、年代和保养状况。
最终,他们给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初步评估结果:1035万元。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李芳的预期。
"为什么这么高?"她不解地问道。
- 工作人员解释说:"您的房产有几个加分项:一是地理位置优越,正好位于规划中的商业中心区;二是占地面积较大;三是房屋保养得很好,结构完整;四是您持有的是完整的产权证,没有任何纠纷。"
李芳听了,心里既高兴又感慨。
当年那个破旧的小院,如今竟然价值千万。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如何使用这笔意外之财。
"我们可以买一套学区房,让小阳上更好的学校。"刘建国提议。
"还可以给爸妈买一套房子,让他们也享享清福。"李芳补充道。
小阳则希望能去游乐场玩个够,买很多很多的玩具。
一家人笑着,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05
2023年5月,拆迁谈判正式开始。
李芳和刘建国多次与拆迁办的人员见面,讨论具体的补偿方案。
他们请了一位专业的律师朋友帮忙,确保自己的权益不受损害。
经过两个月的谈判,最终的补偿方案确定下来:现金补偿1035万元,另外政府提供一次性购房补贴20万元,以及三年的过渡期租房补贴。
这个方案比李芳预期的还要好,她满意地签下了初步协议。
接下来,就是等待最终的签约日期。
2023年8月15日,这一天被定为正式签约的日子。
李芳早早起床,精心打扮了一番。
刘建国也请了假,陪妻子一起前往签约现场。
签约地点设在区政府的一个会议室,当李芳和刘建国到达时,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拆迁办主任亲自接待了他们,并介绍了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
"李女士,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主任微笑着说,"签完约后,补偿款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入您的账户。"
李芳点点头,心里既激动又有些不舍。
签约前,她再次仔细阅读了合同的每一条款。
所有内容都与之前谈判的结果一致,没有任何异常。
"那么,我们开始签约吧。"主任将合同推到李芳面前。
李芳拿起笔,正准备在合同上签字,突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