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虚拟文章仅为创作产物,不针对特定个人或团体。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柳丫头,你爹让你明天回家一趟,说是有要紧事。"生产队的吴大婶气喘吁吁地跑来传话。
我放下手中的锄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什么事这么急?我正忙着呢。"
吴大婶神秘地压低声音:"听说是给你相看人家了,河西周家的。"
"周家?"我一愣,"不是那个...地主家的周德亮吗?"
吴大婶点点头:"可不是嘛,现在在农机站工作呢,听说很得王书记赏识。"
我猛地站起身:"我不嫁!凭什么让我嫁给地主崽子?"
"哎哟,小声点。"吴大婶紧张地四处张望,"你爹有他的道理,你先回去听听再说。现在谁还敢乱说话呀。"
我咬着嘴唇,心中翻江倒海。父亲怎么能这样?他不是一直教育我要与剥削阶级划清界限吗?
01
我叫柳青,1972年那年,我刚满二十岁。
在三年灾难过后,我们南方小县城的生活刚有所恢复,但政治气氛依然紧张。
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人们小心翼翼地生活,害怕一不小心就被贴上各种政治标签。
我出生在一个贫雇农家庭,在运动开始后,父亲因为出身好被提拔为公社革委会副主任。
尽管如此,我们家的生活并没有多少改善,反而因为父亲的职位,处处要严格要求自己,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记得那天是谷雨时节,我正在生产队里忙着春耕。南方的四月,田野里已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我和其他姑娘一样,每天在田间劳作,晚上还要参加政治学习。
那时的我,对未来没有太多规划,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希望有朝一日能被推荐去上大学,离开这个闭塞的小地方。
当吴大婶带来父亲的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和愤怒。周德亮,我当然认识。
我们曾是同学,他比我大两岁,是周家的独子。
周家原本是当地的地主,家里有十几亩良田和一座砖瓦房。
运动开始后,周家被批斗,财产被没收,老周头被关进牛棚批斗,周德亮也受到牵连,中学没毕业就被迫回家参加劳动改造。
听说后来是因为周德亮懂些机械,被调去了农机站当修理工。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只是偶尔听村里人提起,说他现在工作稳定,还住在农机站的集体宿舍里。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把我嫁给一个地主的儿子。
在那个年代,出生是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关键因素。嫁给出身不好的人,意味着一辈子都要背负这个政治包袱,前途可能就此断送。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和不满,我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家。
家里的小院还是那么熟悉,门口的石板路被早晨的露水打湿,显得有些滑。
推开那扇漆已经脱落的木门,我看到父亲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严肃。
"爹,我回来了。"我放下背包,站在门口喊道。
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回来了就好,坐下吧,有事跟你说。"
我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心里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果然,父亲开门见山地说道:"青儿,我给你定了门亲事,对方是周家的周德亮。"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我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爹!您怎么能让我嫁给地主的儿子?您不是一直教育我要与剥削阶级划清界限吗?"
父亲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小声点!现在谁还敢随便喊这些口号?周家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再说周德亮现在在农机站工作,是王书记重点保护的对象。"
"什么意思?"我有些困惑。
父亲压低声音:"王书记看中周德亮的技术,把他保护起来了。你别看农机站只是个小单位,但在现在这个形势下,有辆拖拉机就是宝贝,会修理拖拉机的人更是宝贝。周德亮在那里工作,有固定工资,还有粮油供应,日子比我们生产队里的社员强多了。"
我沉默不语,心中的抵触情绪依然强烈。
父亲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青儿,你也二十了,该成家了。现在形势不明朗,咱们家虽然是贫雇农出身,但谁知道下一步会变成什么样?你爹现在这个副主任,说不定哪天就被打倒了。趁现在我还有点影响力,给你找个稳定的归宿,也是为了你好啊。"
"可是...地主成分..."我还想辩解。
"都什么年代了,还纠结这个?"父亲有些不耐烦,"王书记都说了,阶级斗争要淡化,主要是看一个人有没有用,能不能为社会主义建设作贡献。周德亮在农机站工作得很好,修理技术一流,公社里的干部都很器重他。你嫁给他,不仅能过上好日子,还能改善咱们家的政治环境。"
02
听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在那个年代,政治风向瞬息万变,一个家庭的命运常常因为某次运动而彻底改变。
父亲作为革委会副主任,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生怕哪天政策一变,自己就成了被打倒的对象。
而周德亮虽然出身不好,但有一技之长,而且得到了王书记的保护,某种程度上反而比我们更安全。
"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低着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父亲站起身,语气严厉起来:"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婚期定在芒种,到时候周德亮会来家里提亲。你给我把态度放端正了,别给我丢脸!"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堂屋,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心如刀绞。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落寞的样子,坐到我身边轻声安慰:"青儿,你爹也是为你好。现在这个时候,找个踏实肯干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周德亮虽然出身不好,但人品不错,而且有一技之长,将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娘,您也赞成这门亲事?"我有些讶异地看着母亲。
母亲点点头:"我见过周德亮几次,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小伙子,不像他爹那么势利。而且听说他很孝顺,每个月都给他爹送钱送粮。这样的人,娶回家肯定不会亏待你。"
听母亲这么说,我心里的抵触情绪稍微减轻了一些。说实话,我对周德亮的印象并不深刻。
在学校的时候,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生,不太合群,但也没有欺负过谁。自从他辍学后,我们就再没有交集,只是偶尔听人提起他在农机站工作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闷闷不乐,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父亲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已经开始张罗婚事的各种准备工作。
母亲也时不时地劝我要看开一点,说现在的日子不比从前,能找个有技术、有工作的人家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种高压之下,我渐渐地开始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在那个年代,个人的意愿往往要服从于家庭的决定和政治的需要。
很快,到了周德亮上门提亲的日子。
那天早上,我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衫,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心里还是不情愿,但表面上已经不再强烈反对了。
中午时分,周德亮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和一瓶酒。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头发剪得很短,显得很利落。
与我记忆中那个沉默的男生相比,现在的他似乎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些。
"叔叔好,婶子好。"周德亮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向我父母问好,然后才转向我,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柳青...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我低声回应,不敢抬头看他。
父亲笑呵呵地招呼周德亮坐下,母亲则去厨房准备饭菜。周德亮将带来的纸包和酒放在桌上,打开纸包,里面是两块肥皂和几袋糖果。
"叔叔,这是我托农机站去县城的同志带回来的,不值什么钱,但是现在乡下不好买,您和婶子用。"周德亮说着,又指了指那瓶酒,"这是我自己做的红薯烧酒,不成样子,但是味道还行,您尝尝。"
父亲接过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小子有心了。听说你在农机站干得不错?"
周德亮谦虚地笑了笑:"还行吧,就是修修拖拉机,没什么大本事。多亏了王书记看重,给了我这个机会。"
父亲点点头:"有一技之长就好,现在正是用人才的时候,你的技术在农村很吃香。"
他们聊着工作和时局,我则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慢慢地,我发现周德亮说话条理清晰,见解也很独到,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村青年。
尤其是当他谈到拖拉机的构造和修理技巧时,眼中闪烁着自信和热情的光芒,让人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03
饭桌上,周德亮主动给父母夹菜,态度恭敬而自然。
他很少直接与我交流,或许是尊重我的感受,又或许是他本身就比较内敛。
但偶尔,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然后迅速移开,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
酒过三巡,父亲直接谈起了婚事:"德亮啊,我和你爹已经商量好了,就定在芒种吧,那时候春忙已过,夏收还没到,正好有空办喜事。"
周德亮点点头:"听叔叔的,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柳青愿意吗?"
这句话让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考虑我的感受。
父亲略显尴尬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她当然愿意,年轻人嘛,有点害羞很正常。"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摆弄碗里的米饭。
周德亮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情愿,轻声说道:"柳青,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我不想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他的体贴让我有些动容,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我还是轻轻地说:"我听爹娘的安排。"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但总算是把婚事定了下来。临走时,周德亮主动提出要送我回生产队,被父亲一口答应了。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我们两个并排走着,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谁也不愿先开口打破沉默。
最终,还是周德亮先说话了:"柳青,我知道你不情愿这门亲事。如果不是因为形势所迫,你爹也不会这么急着把你嫁出去。"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你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当然知道。谁愿意嫁给一个地主的儿子呢?尤其是你,一个革委会副主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