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50年,我和老公之间最默契的事情就是:
他出轨五十年,我装傻五十年,但我们两人谁都没想过离婚。
这算不算爱情?我也说不清。
但这确实是我和老公的婚姻。
01
七十岁生日宴会上,我端着酒杯,目光滑过满堂宾客,最终落在丈夫周明远身上。
五十年了。五十年的婚姻,在外人眼中是羡慕的典范,只有我知道,这金色的外壳下裹着多少苦涩。
「妈,爸,今天是你们金婚纪念日,也是妈妈七十岁生日。」
儿子周海站在众人面前,举起酒杯,眼中闪着泪光,「你们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五十年风雨同舟,从未红过脸,更没争执过一次。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充满爱的家,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婚姻。」
宾客们掌声雷动,周明远得意地朝我举杯致意。
我嘴角微微上扬,眼眸却在灯光下氤氲着一层薄雾。这薄雾里,浸透着岁月带来的沧桑与无奈。
没人知道,这段婚姻的真相是什么。
没人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默契是:结婚五十年,他出轨五十年,我装傻五十年,我们谁都没提过离婚。
02
23岁那年初春,我站在镜子前,轻抚着刚刚换上的新衣服。镜中的女子眉清目秀,双眸似一泓清泉,嘴角挂着羞涩的微笑。
「雅芝,明远来了!」母亲在门外轻声唤道。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周明远站在客厅中央,一身挺括西装,剑眉星目间透着几分意气风发。
那是七十年代末,他作为师范学院高材生,已然是城里最抢手的青年才俊。
「久闻陈老师的女儿博览群书,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周明远目光如炬,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周老师过奖了。」
那时的我,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在一所普通中学教授语文。
而周明远,是城里重点中学的物理教师,年纪轻轻就被评为市级优秀教师。
能嫁给他,在当时的陈家看来,确实是高攀了。
婚后的前三年,生活如蜜般甜美。我们在教育局分配的两居室小楼里,过着简单而温馨的生活。
我每天为周明远准备爱吃的饭菜,他则会在批改完作业后,陪我在江边散步,谈论文学与科学。
儿子周海的诞生,更是为这个家庭带来了无限欢乐。
周明远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柔情,「雅芝,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幸福。」
我看着丈夫和儿子,心中满是甜蜜。我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03
周六的傍晚,我提前结束了教研活动,想给丈夫一个惊喜。
初夏的暮色渐染天空,街上行人匆匆。
远远地,我看见了周明远的身影——他站在学校门口,身旁是一位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
那女人仰头轻笑,手自然地搭在周明远的臂弯。周明远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神情亲昵得令我心头一颤。
我躲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感觉呼吸变得困难。
我看着丈夫和那女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婚姻,已经出现了裂痕。
回到家里,周海已经在床上睡得香甜。我站在孩子床前,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该怎么办?」我轻声问自己,「离婚吗?」
在那个年代,离婚几乎是女人最大的耻辱。更何况,带着幼子的单亲母亲,将面临多少异样眼光和生活困境?
那晚,周明远回来得很晚。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似乎以为我已经睡着。
「你去哪儿了?」黑暗中,我平静地开口。
周明远明显愣了一下,「加班,刚结束。」
「是吗?」我没有揭穿他,只是转过身,「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就这样,我选择了沉默。告诉自己也许只是一时糊涂,也许只是那一次。
然而,类似的场景开始频繁上演。周明远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晚归——教研活动、加班备课、同学聚会……
而我,也渐渐习惯了独自入睡。
一年、两年、三年……
我的沉默变成了默许,周明远的出轨变成了习惯。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只要不让外人知道,不影响孩子,家里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
04
「雅芝,你们家明远真是个好男人啊!这么多年都没见他沾花惹草,眼里只有你一个。」
街坊刘婶笑眯眯地对我说道。两人正在菜市场挑选蔬菜,周日的市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刘婶笑着和我聊天,夸赞道:「雅芝啊,你家明远可真是个好男人,这么多年都没见他有啥花边新闻。不像有些男人,年纪大了还不老实,听说隔壁巷子的李工程师,五十多岁了还在外面养情人,把他老婆气得回娘家了。」
我听着,手上挑青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回应道:「是啊,可能是我运气好。」
其实我心里苦涩极了,可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接着说:「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说不定人家也有苦衷呢。」
回家路上,我的思绪纷飞。外人都羡慕我有个好丈夫,可只有我知道真相。
周明远在外面的风流韵事,恐怕已经传遍了半个城市,只是碍于他在学校的地位和名声,没人敢当面说罢了。
十年婚姻,我早已习惯了这种表里不一的生活。白天,我是人人羡慕的贤妻良母;夜晚,我是独自一人咀嚼苦涩的孤独女人。
结婚十周年那天,周明远破天荒地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送给我一条白金项链。
「十年了,谢谢你的付出。」他举起酒杯,眼中似有愧疚闪过。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
那晚,电话突然响起。周明远正在洗澡,我接了起来。
「陈老师,我是好心人。想告诉你,你丈夫和四中的苏老师关系不正常。他们经常一起去郊外的农家乐,还……」
电话那头,是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
我的手紧紧握着听筒,指节发白。我没有出声,也没有挂断,只是静静地听完了对方的话。
当晚,我终于决定与周明远摊牌。
周明远洗完澡出来,看到我坐在床边,神情凝重,就知道出事了。
「有话直说吧。」他坐在我对面,点燃一支烟。
我看着周明远,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接到个电话,说了你和四中苏老师的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明远眼神闪躲,急忙解释:「雅芝,我知道错了,我心里真就只有这个家,还有你和小海,外面那些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我怒极反笑:「一时糊涂?你知道这些年我过的什么日子吗?你每次晚归,我都提心吊胆,就怕你和别的女人鬼混。」
「听到有人提起你,我都胆战心惊,就怕听到不好的事。我连看你手机的勇气都没有,就怕看到那些东西我承受不住!」
周明远低下头,嗫嚅着:「雅芝,对不起……」
我根本不买账:「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周明远,我给你三条路,要么离婚,要么和那些女人彻底断绝关系,要么就继续过,但你得答应我,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能影响孩子,在家要尊重我,这是我的底线!」
周明远思索片刻,无奈地说:「行,我答应你。」
最终,他选择了第三条。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表面上是模范夫妻,背地里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空间。
周明远依然会晚归,但开始注意分寸,确保不会有更多的流言蜚语传到我耳中
而我,则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和儿子身上,试图填补内心的空洞。
05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转眼间,我已经四十岁了。
我从普通教师晋升为教研组长,又成为了学校的副校长。多年的教学经验和持续进修,让我在教育界有了一定的声誉。
而周明远,则在事业上更进一步,成为了市重点中学的校长。
我们的儿子周海,也已经考入了重点大学,前途一片光明。表面上看,我们是令人羡慕的中年夫妇——事业有成,儿子优秀,家庭和睦。
但每当深夜独处时,我依然会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
我知道,丈夫和那位苏老师的关系依然在继续,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女人。但随着年龄增长,我对这些事情的感受变得更加复杂。
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伤心,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对生活的思考。
一个周末的下午,老同学林梅约我出来喝茶。
我们两人是师范时期的室友,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
「雅芝,你真的不考虑离婚吗?」林梅直截了当地问道。作为多年密友,她是少数知道我婚姻真相的人。
我轻轻摇头,「梅子,现在谈离婚已经太晚了。周海快毕业了,我的事业也走上正轨,何必再去打破这种平衡呢?」
「但你这样过得幸福吗?每天面对一个背叛你的男人?」
「幸福?」
我轻笑一声,「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真正幸福?我早就不奢望那些了。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有自己的事业,有儿子的陪伴,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对生活的掌控感。」
我抿了口茶,「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渐渐发现,与其纠结于他的忠诚,不如专注于自己的人生。我开始学钢琴,参加读书会,去年还报名学了插花。这些事情,给我带来的满足感远超过婚姻。」
林梅看着好友沉静的面容,不知该说什么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梅子。」我伸手握住好友的手,「我选择了这种方式生活,不是因为我软弱,而是因为这对我来说是最有意义的。」
四十五岁那年,我在一次教育研讨会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苏老师。
苏晓兰,比我小五岁,保养得体,举止优雅,一派知性女子的模样。
她站在角落里,时不时瞥向主席台上发言的周明远,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爱慕。
我看到那个女人,心中一紧,还是装作不在意地问周明远:「那就是苏晓兰吧?」
周明远身体瞬间僵硬,不自然地点点头:「嗯。」
我看着苏晓兰,语气有些酸涩:「挺漂亮的。」
周明远急忙解释:「雅芝,你别误会……」
我打断他:「没事,我就是好奇,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你迷这么多年。」
晚上回到家,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皱纹和不再紧致的皮肤,又想起苏晓兰的模样,心里一阵失落。
我忍不住想,难道就是因为苏晓兰年轻漂亮,周明远才会迷恋她?
但我很快调整心情,苦笑着摇摇头,告诉自己,这是改变不了的,自己能做的就是保持尊严,过好自己的生活。
06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婚姻的看法也在悄然变化。
曾经因为丈夫的背叛而痛不欲生,现在却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生活方式。
五十岁那年,我光荣退休。送别会上,学生们献上鲜花和祝福,同事们赞美我为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
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我心中满是感动和成就感。
退休后,我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我加入了社区合唱团,开始学习绘画,还报名了太极拳班。这些活动不仅丰富了我的生活,更让我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陈校长,您退休后反而更年轻了,气色真好!」社区活动中,常有人这么赞美我。
「是啊,退休了,没有压力,当然好。」我笑着回应。
但我知道,真正让我焕发光彩的不是退休,而是我终于学会了爱自己,不再将自己的价值完全依附于这段婚姻。
周明远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一天晚饭后,他突然问道:「雅芝,你最近好像特别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我轻松地回答,「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充实。」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对不起,这么多年,我让你受委屈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平日里主动向我道歉。我有些意外,但没有表现出来。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现在我们好好享受晚年生活。」
我平静地说,内心却泛起一阵涟漪。
也许,岁月也在改变着周明远?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超市遇见了苏晓兰。那时她已经五十多岁,保养得依然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头致意:「陈校长,好久不见。」
「苏老师,是啊,好久不见。」我回应道,声音平静如水。
短短几句寒暄,我们之间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苏晓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愧疚,又似乎是敬佩。
分开后,我在回家路上一直在想: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纠缠了大半辈子。这是怎样的一种命运?如果当初我选择离婚,会不会完全是另一种人生?
我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恨苏晓兰,也不再恨周明远。
人生短暂,恨意只会消耗自己的精力。我选择了原谅,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自己。
07
五十五岁那年,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封上没寄件人,只有我的名字和地址,字迹陌生且潦草。
拆开信封,里面仅一张纸,贴着几张照片,还有一行字。
看清照片内容瞬间,我的手不受控地颤抖。我猛地坐倒在沙发上,感觉血液凝固,呼吸困难。
我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已麻木,可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