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厕所革命”—登上形式主义的巅峰？

湖南桂东：挑水冲厕所，太折腾了吧

近几年，中国农村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厕所革命”，目标直指农村如厕难、卫生条件差这些老大难问题，希望通过改造让村民的生活质量来个大提升。政策推行的时候，宣传口号喊得响亮，计划书里写得也挺美，家家户户都要换上现代化的冲水厕所，彻底告别过去脏乱差的旱厕日子。

可事情发展到后来，实际情况却让人大跌眼镜，理想跟现实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这场原本是民生工程的大动作，在不少地方推行过程中逐渐变了味，问题频频暴露出来，最后硬是被搞成了徒有其表的“面子工程”，老百姓用不上不说，还平添了不少麻烦。

拿湖南省桂东县来说，这地方从2010年代末就响应号召，开始大张旗鼓地推行厕所改造工程。当时政府部门下了文件，要求每个村子都要动起来，挨家挨户装上冲水马桶不说，还得配上化粪池，把农村的如厕环境彻底翻新一遍。

施工队进村的时候热火朝天，村民们看着新厕所盖起来，也觉得挺新鲜，觉得日子总算要跟城里人接轨了。可工程完工没多久，问题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几年时间过去了，到2020年左右，当地的情况被《焦点访谈》曝光，才让人看清这改革的真实面貌。

节目里提到，桂东县不少村子的新厕所压根没派上用场，化粪池建是建了，可压根没连上水源，想冲厕所得村民自己动手挑水。原来，当初规划的时候，只顾着把厕所和化粪池搭起来，却没考虑怎么把水管接进来。

村里的自来水管网本来就铺得稀稀拉拉，有些地方压根没通水，施工方也没想着去解决这个问题，直接把厕所往院子里一盖就算完工了。村民们用了几次，发现每次上个厕所都得先跑去井边或者河边打一桶水扛回来，夏天还好说，到了冬天水桶拎到半路都结冰了，这活儿干起来比以前上旱厕还费劲。

时间一长，大家伙儿实在受不了这种折腾，新厕所干脆被晾在一边，成了院子里一个白白占地方的摆设。有的村民家里，新装的马桶上都落了一层灰，化粪池里连点水花都看不到，完全就是空的。村里人一合计，还不如接着用原来的老办法，起码旱厕虽然简陋，但用起来不至于这么麻烦。于是，陆陆续续有人家又在院子角落搭起了简易的旱厕，新厕所反倒成了没人理的“装饰品”。《焦点访谈》镜头扫过去，画面里那些崭新的瓷砖马桶孤零零地杵在那，跟旁边村民挑水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看着让人哭笑不得。

东北农村：冻得没法用，还得烧热水

再把目光转向东北农村，那边的情况比其他地方还要夸张几分。东北的冬天冷得要命，气温动不动就跌到零下几十度，屋外头随便泼点水都能立马冻成冰块。农村里厕所大多都建在院子里，跟屋里隔着一道墙，离得近的还好，远点的得裹上大棉袄跑出去。

过去的老式旱厕虽然简陋，但好歹不靠水，冻不着。可这几年“厕所革命”推过来，要求家家户户装上冲水厕所，水管自然成了标配。可东北这天气，水管埋得浅一点，寒风一吹就冻得硬邦邦，完全没法用，厕所也就跟着歇了菜。

网上有不少东北的网友吐槽这事儿，说新厕所用起来简直是个体力活。到了冬天，想上个厕所，得先在屋里烧上一壶热水，拎着壶裹上厚衣服，哆哆嗦嗦跑到院子里，把热水倒进马桶里化开冻住的管子，才能勉强冲一下。要是热水带少了，或者半路上洒了，厕所还是冲不下去，直接“瘫痪”在那。网友还晒过照片，院子里的新厕所门口堆着雪，马桶里结着冰碴子，旁边放个空水壶，看着就让人觉得费劲。时间长了，村民们发现这新厕所用一次得折腾半天，压根不如过去的老办法省事。

时间往前推到2021年，东北不少地方的厕所改造还在继续，验收的队伍也一批批过来。检查的时候，村干部带着人看现场，厕所外头干干净净，马桶里没啥脏东西，冲水阀一按还能出点水，验收表上就填个合格。可这水是夏天测的，冬天压根没人敢试，验收组也不管这些细节，拍几张照片就走了。结果到了2022年冬天，老问题还是老问题，新厕所还是用不了，村民们实在没办法，有的开始自己掏钱在院子另一头搭旱厕。

2025年，东北农村的厕所改造已经推了好几年，投入的钱和精力不算少，可实际效果却让人直摇头。村里新厕所建了一堆，院子里白瓷砖闪闪发亮，可真正能用的人家没几个。有的村民干脆把新厕所当储物间，里头堆上柴火和杂物，原来的用途早就扔一边去了。网上还有人爆料，说有些地方施工队为了赶进度，连水管都没接全，装个马桶就交差，验收时拿桶水现场倒进去演示，糊弄过去就算完事。可冬天一来，这厕所连演示的机会都没了，冻得死死的。

粪便咋办：没人要，排河里？

厕所改造后的另一个大麻烦，是粪渣和粪水的处理问题。早些年农村种地靠农家肥，粪便还能派上用场，可现在化粪池里的东西没人要，成了处理不下的烫手山芋。比如在河北某个村子，2017年家家户户建了化粪池，政府说这是现代化厕所的标配。

可到了2019年，村民发现种地用化肥比农家肥方便，化粪池里的粪便没人掏，也没人收，池子满了就溢出来，臭气熏天。村里没钱请人清理，村民自己也不想动手，时间长了，化粪池就成了摆设。

更夸张的是有些地方直接偷懒。2020年，山东一个村子改厕时，施工队在每家院子里装了个简易化粪池，可没接排污管，而是直接拿根塑料管子通到旁边的沟渠里。粪水顺着管子流出去，最后全排进了村头的小河。

到了2022年夏天，河水发黑发臭，村民才发现问题，可施工队早跑了，村干部也说没钱修。类似的事情在不少农村都发生过，改厕工程从2018年大规模推开，到2025年，全国农村新建了几千万个厕所，可配套的排污系统几乎没动静。没有统一的排污管道，也没有污水处理厂，粪便处理全靠各家自己想办法。

这问题从一开始就埋下了。2015年改厕刚启动时，政策只要求建厕所和化粪池，没说怎么处理粪便。到了2019年，地方上开始发现这麻烦，可没人愿意投钱建排污管网，污水处理厂更别提了。政策本想改善农村环境，可执行中不动脑筋，配套设施没跟上，硬是把民生工程变成了新负担。调查这些乱象，查清楚问题根源，或许是下一步的关键。

浙江湖州吴兴区的厕所升级之路

政策效果也不都是差的，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从2015年开始实施“美丽吴兴”专项行动，把农村公厕服务提升作为一项重点任务，纳入了建设新时代美丽乡村的规划中。吴兴区从2015年到2016年逐步启动试点工作，先在几个乡镇选出条件较好的村子进行公厕改造，计划用三到五年时间，把全区的农村公厕都提升到一个新水平。到2017年，首批改造的公厕开始投入使用，数量达到50多座，覆盖了吴兴区三分之一的行政村。

在推进过程中，吴兴区把工作重点放在了全域覆盖和资源共享上。2018年，区里出台了详细的实施方案，要求新建和改建的公厕必须达到便利化、智慧化、人性化、特色化和规范化五个标准。

比如，新建的公厕不仅要有冲水设施，还要配备洗手池和烘干机，有些甚至加装了残疾人专用通道和婴儿护理台。到了2020年，全区已经完成200多座公厕的提档升级，覆盖率从最初的30%提高到了80%以上。

吴兴区在管理上也下了一番功夫，建立了“五位一体”的建管服务体系。从2016年开始，区政府负责总体规划和资金拨款，每年投入约500万元用于公厕建设维护；乡镇政府负责具体监督，把任务分配到每个村；村级组织则负责日常落实，比如安排专人检查公厕卫生状况；农户和游客作为使用者，可以通过反馈渠道提出建议；保洁单位则由专业公司承包，每周至少清洗两次，确保公厕干净无异味。到2019年，全区已经创建了30多座标准化公厕，这些公厕不仅硬件达标，还配备了服务指南，标明保洁时间和联系方式。

数字化管理是吴兴区公厕改造的一大亮点。2017年，区里开始尝试智慧化管理手段，为每座公厕建立档案，记录建造时间、使用状况和维护记录。到2018年，技术部门开发出了“一厕一档一表”的信息系统，把每座公厕的基本情况都录入数据库，包括位置、设施数量和保洁频率等内容。

2021年，吴兴区进一步升级了管理方式，搭建了农村公厕大数据管理平台，每个公厕都被赋予了一个“身份二维码”。村民或游客用手机扫码，就能看到这座公厕的详细信息，比如最近一次保洁是星期几完成的，或者下次维护计划在哪天。2022年，这个平台正式上线运行，覆盖了全区90%的农村公厕，管理人员通过后台就能实时查看每座公厕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