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王秀兰，今年五十六了，初中毕业，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
老伴儿张德胜比我大三岁，前几年在镇上的小学当门卫，一个月也能挣个两千多块钱，加上我种地卖菜，日子也算过得去。
儿子张伟是我们老两口的心头肉，从小就盼着他能出人头地。好不容易供他读了个大专，毕业后留在了城里，找了份工作，还娶了个城里媳妇儿，叫李雪。
说实话，我对这个儿媳妇儿一开始就不是很满意。倒不是说她人不好，就是觉得她太娇气，啥活儿也不干。
刚结婚那会儿，回咱家吃顿饭，筷子都没动过，就知道在那儿玩手机。
而且，她娘家条件比我们好太多，丈母娘一家都是城里人，退休金也高，总感觉我们家在她面前矮了一截。
儿子结婚后，小两口就在城里买了房，首付是他们自己攒的，但是每个月的房贷压力很大。
儿子工资不高，儿媳妇儿挣得也不多，眼看着小两口为了还房贷愁眉苦脸，我和老伴儿心疼啊。
老伴儿在学校门卫室干活，我除了种地，还在附近的厂子里打零工，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能帮衬他们一把。后来，老伴儿退休了，退休金也不多，我寻思着自己也得找个活儿干。
02
思来想去，我托人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就在小区里巡逻，一个月能挣个一千八百块钱。虽然累点儿，但能帮儿子还房贷，我觉得值。
每天早上五点多我就得起床，赶到小区上班。冬天还好，夏天那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有时候遇到不讲理的业主，还会被骂几句，心里委屈啊，但也只能忍着。毕竟，为了儿子，啥苦都能吃。
记得有一次，我正在小区门口站岗，突然看到一辆豪车开了过来。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的是我那亲家母，李雪的妈妈。她看到我穿着保安服，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哎哟，秀兰啊，你咋在这儿当保安呢？挺辛苦的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事儿，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挣点儿零花钱。”
她也没多问，只是说了句：“注意身体啊。”就开车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亲家母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带着一丝惊讶，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楚是什么。
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地工作，希望能多挣点儿钱，让儿子儿媳妇儿的生活好过一点。每个月拿到工资，我都会给儿子转过去，让他按时还房贷。
小伟每次都会在电话里说：“妈，你别太辛苦了，我和李雪会努力的。”
我也总是笑着说：“没事儿，妈身体好着呢，能挣钱。”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
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回老家过年。年三十那天，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年夜饭。饭桌上，儿媳妇儿李雪突然说：“妈，你看我这条项链好看吗？我妈送我的，说是金价涨了，让我戴着保值。”
我一看，那项链金光闪闪的，一看就值不少钱。我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心想：我们辛辛苦苦挣钱帮你们还房贷，你们倒好，还有闲钱买金项链。
老伴儿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岔开话题说：“来来来，咱们喝酒，新年新气象。”
吃完年夜饭，我帮着收拾碗筷，听到儿媳妇儿和她妈在房间里聊天。
“妈，你看我婆婆，天天当保安，真丢人。”
“可不是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找对象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你看你现在，跟着他们一家人，啥也捞不着。”
“唉，我也知道啊，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听了这些话，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我去亲戚家拜年，看到几个老姐妹聚在一起聊天。
“哎哟，秀兰啊，听说你儿子在城里买房了？真有本事。”
“是啊，可不是嘛，听说每个月房贷压力很大呢。”
“那可不是嘛，现在房价这么高，一般人哪儿买得起啊。”
“我听说啊，你儿媳妇儿她妈可有钱了，退休金一个月就好几千呢。”
“可不是嘛，听说前几天还买了个金手镯呢，可漂亮了。”
我听了这些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原来，大家都知道我当保安帮儿子还房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我儿媳妇儿家条件好，却一点儿也不帮衬我们。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了儿子儿媳妇儿操心，还要被人家瞧不起。我辛辛苦苦挣钱，却换不来一句好话，换不来一点儿尊重。
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我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03
第二天早上，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小伟，妈跟你说件事儿。”
“妈，啥事儿啊？”
“妈不当保安了。”
“啥？不当保安了？为啥啊？是不是太累了？”
“不是累，妈就是不想干了。你们的房贷，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那天，我给保安队长打了电话，辞了职。队长问我为啥，我只是说：“我不想干了。”
下午，我在家门口的菜地里除草，看到亲家母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上是她新买的金手镯，配文是：“犒劳一下自己，辛苦了一辈子。”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心里五味杂陈。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辛辛苦苦为了别人，却忘了自己。
晚上，儿子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为啥辞职。
“妈，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我和李雪会努力还房贷的，你别操心了。”
“不是生气，妈就是想通了。你们有你们的生活，妈也有妈的生活。妈不想再为了你们牺牲自己了。”
说完，我又挂了电话。
我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也许，我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至于未来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会回老家种地，也许我会去城里找个轻松点儿的工作。但是，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会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别人而活。
或许，我应该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好好地规划一下，给自己买份保险，或者去旅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我还可以学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跳跳广场舞，或者学学书法。
以后的日子，谁知道呢？也许会更好，也许会更糟。但至少，我可以自己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