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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堂哥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粮站工作，端上了铁饭碗，可谓是春风得意。
然而人生的关键往往在于那几个选择，85年堂哥被抽调去了公安系统，
他却非要领导把自己调回去，几年后堂哥却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得直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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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记忆中的堂哥总是穿着笔挺的的确良衬衫，骑着二八大杠，在乡亲们羡慕的目光中昂首阔步。
那是八十年代初期，我们家还在村里刨土刨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而大伯一家早就搬到了县城，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你堂哥考上中专啦！”在我们那个年代，能考上中专也很稀罕。父母总是拿堂哥当例子教育我：“好好学习，以后就能像你堂哥那样吃上国家粮！”
堂哥毕业后被分到县粮站当了质检员，那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每到农民交公粮的季节，堂哥就坐在粮站的高台上，拿着小铲子翻检粮食，记录数据。
他穿着统一发的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那时候，但凡提起我堂哥，村里人都会竖起大拇指：“了不得，吃的是商品粮，拿的是固定工资！”
堂哥那会儿的确是香饽饽，总有人托人说媒。大伯和堂哥走路时，腰板都挺得笔直，那份自豪劲儿，隔着十里地都能看见。
然而世事难料，那年春天，县里决定从各单位抽调人手充实公安系统。堂哥的名字赫然在调令上，这让他如同被雷劈中一般。
“去公安？”堂哥听到消息后，脸色刷地就白了。在那个年代，公安工作虽然有一定地位，但工作条件艰苦，薪水也不高，更重要的是，那时的堂哥已经习惯了粮站里悠闲的办公室生活。
我记得那天，堂哥风尘仆仆地来我家，一进门就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连水都顾不上喝，拽着我爸就嘀咕开了。
“三叔，您说这算怎么回事？我在粮站干得好好的，凭啥把我调去公安？那不是让我从办公室跑到马路上去吗？”堂哥的脸涨得通红，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乱糟糟的。
我爸皱着眉头，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说：“有国家编制就不错了，去哪不是干？再说了，公安系统以后发展可能更好，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堂哥却不以为然：“三叔，您不知道，公安那工作多危险啊！还要半夜值班，还要风吹日晒的，哪有我现在坐办公室舒服？更何况，他们给我的是合同制，不是正式警察编制！”
就这样，堂哥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公安局。可才过了不到一周，他就受不了了。
公安局的工作节奏和粮站完全不同。堂哥被分到交警大队，每天要在路口站岗指挥交通。
那时候县城的交通设施还很落后，没有红绿灯，一切全靠交警手势指挥。夏天烈日当头，冬天寒风刺骨，堂哥这个从来没吃过苦的哪里受得了？
第一天上岗，堂哥就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这活儿简直是要命！我在粮站坐办公室多好啊！”
02
“我得想办法回粮站去！”堂哥每天晚上睡不着，想的都是这件事。
接下来的日子，堂哥开始四处活动关系。他先是去找了当初在粮站的老领导，又托人送礼。
为了回粮站，他几乎把能用的关系网都用上了，甚至跑去粮站的领导那里大闹一场，最终领导破例同意让他回粮站。
消息传来时，大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我家娃有本事”。而我爸却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晚上睡觉前，我听见爸妈在小声议论。
“你说你侄子这么折腾值得吗？公安虽然苦点，可那是国家重点单位啊，以后说不定有大发展呢！”我爸的声音透着忧虑。
“算了吧，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管那么多干啥？”我妈打断了他。
堂哥如愿以偿地回到了粮站，继续他的安逸生活。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决定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回到粮站后，堂哥仿佛又找回了往日的光彩。他依旧是那个衣着讲究、不紧不慢的质检员，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九十年代初，改革的浪潮席卷全国，市场经济的概念开始深入人心。许多国有单位面临改革，粮站也不例外。
县城变了模样，街上多了不少个体户开的小店，还有些外地来的商人。而粮站门前却冷清了许多，过去排队交公粮的长龙不见了。
那会堂哥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眼圈发黑，时不时叹气。原来粮站已经开始裁员了，虽然堂哥因为资历尚保住了工作，但人心惶惶。
“小弟，现在日子不好过啊！”堂哥请我吃饭，酒过三巡，他愁眉苦脸地说，“你看李二他们，都辞职出去做生意了，现在赚得盆满钵满。我这……”他没往下说，但我懂他的意思。
与此同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知当年那批被调去公安系统的人大多混得不错。其中和堂哥一起被调走的王同修，如今已经是县公安局的中层干部了，听说每年还有不少奖金。
更重要的是，那些当年被派去做合同制的人员，几年后陆续都转了正式编制，而且公安系统的地位和待遇也水涨船高。
我没敢把这些告诉堂哥，怕勾起他的伤心事。
那段时间，国家的粮食收购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化。过去农民必须按定额向国家交公粮，现在则改为了市场化收购。粮站的工作量大幅减少，很多职能被取消，裁员成了必然。
堂哥有时会跟我聊起单位里的情况，说领导开始暗示大家“做好思想准备”之类的话。
我能感觉到堂哥内心的不安，但他嘴上仍旧强撑着：“没事的，我在粮站这么多年，领导看得起我，不会把我裁掉的。”
可事实上，粮站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03
九七年的冬天特别冷，也是那年，县里的粮站正式改制，大批职工面临下岗，堂哥不幸在列。
接到通知那天，堂哥瘫坐在椅子上，一支烟接一支地抽。大伯急得直跺脚，四处托人想保住儿子的工作，但这次任何关系都不管用了。
下岗后的堂哥像变了个人，整天闷闷不乐。他开始四处找工作，但因为年龄已过四十，又没什么特别技能，处处碰壁。有个塑料厂愿意收他做仓管，工资却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人各有命啊！”回家后，堂哥对大伯说这话时，眼圈都红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闹着回粮站！”
大伯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得想办法往前看啊！”
堂哥的情绪低落持续了好几个月，期间，大伯家经济状况也每况愈下。从前堂哥工资稳定，还有各种补贴，一家人生活无忧。现在骤然失去收入来源，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一次，我陪堂哥去医院看病，恰好遇到了当年粮站的老同事小李。寒暄中得知，小李早在九三年就看准形势，主动辞职下海经商，如今已经开了家不小的粮油批发店，生意红火得很。
“当初我劝你一起出来闯荡，你还说铁饭碗香呢！”小李半开玩笑地说，“不过现在也不晚，要不要来我店里帮忙？”
堂哥勉强笑笑，没有答应。回家路上，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幽幽地说：“小弟，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毁了？”
生活总得继续，堂哥用下岗补偿金加上积蓄，在县城边上开了个小卖部。店面不大，却五脏俱全，从早到晚，堂哥一个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刚开始生意很难做，堂哥不懂进货渠道，也不会与顾客周旋。好在他性格随和，久而久之也有了一些回头客，日子勉强能过。
去年春节，我回老家看望父母，特地去堂哥的小卖部坐了坐。十几年过去，当年的风光小伙已经两鬓斑白，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店里来了个小男孩买冰棍，堂哥笑呵呵地给他找零，还多送了块糖。看得出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堂哥，现在感觉怎么样？”等小男孩走后，我问道。
堂哥擦了擦柜台，慢悠悠地说：“其实也挺好。虽然不如当年在粮站那么体面，但自己当老板，自由自在的，谁也管不着。”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处，“就是有时候想想，如果当初……哎，人生没有如果！”
我默默点头，堂哥经历的这一切，让我明白了人生选择的重要性。安逸固然好，但过于安于现状，拒绝变化和挑战，有时候反而会错过更好的机会。
如今的堂哥，虽然没有当年那么风光，但在历经风雨后，他的心态反而更加平和了。
他不再纠结于过去，而是踏踏实实地经营着自己的小店，与街坊邻居和睦相处。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后来消沉低落，如今又重新振作的堂哥，心中满是敬意。
他的经历，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那个时代许多人的命运：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从“铁饭碗”到自谋职业，从依赖体制到独立自主。
望着堂哥那略显佝偻却依然挺拔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到85年那个夏天，堂哥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还是会留在公安系统，接受那份当时看似艰苦，却可能通向更广阔未来的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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