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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老吴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是个老实人，被媳妇当众贬低了一辈子，然而却在自己生日那天终于爆发了，离家出走，吓得他老伴后悔得大哭。
三天后，我在一家破旧小旅馆里找到他时，他说的那句话，至今想起来仍让我心酸：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得到那么一点点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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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是去年八月的一个闷热早晨，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残留着夏夜的燥热。我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穿上宽松的运动服，去小区的健身广场转悠了一圈。
刚从广场回到家，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擦干，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连按了好几下。那焦躁的节奏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儿有人来访，准没好事。
开门一看，是住在对门的老吴媳妇，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眼圈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了。
她平时最在意形象，每天早上都要在镜子前拾掇半小时，如今这副模样，确实反常。
“老王，不好了，老吴不见了，手机也关机了，都一晚上没回家了！”她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颤抖，这在我的印象中还是头一次见到平日里强势的她如此慌乱的样子。
老吴，本名吴德明，今年六十四岁，比我大两岁，是我在国营机械厂的老同事。我们在同一个车间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从学徒做到了技术骨干，直到五年前一起办了退休手续。
退休后，我们还经常一起下棋、喝茶，隔三差五地约上几个老友去城郊的小河边钓鱼，关系处得不错。老吴为人老实本分，话不多，但心思细腻，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这次确实有点反常。
“别急，先坐下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连忙把老吴媳妇让进屋，老伴见状也赶紧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估计是在准备早饭的馒头。她麻利地擦干净手，给老吴媳妇倒了杯热水。
老吴媳妇看着热腾腾的水杯，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都怪我，昨天又骂他了，他肯定是受不了了……”
她双手捧着茶杯，手指都在颤抖，茶水晃得差点洒出来，“老吴这辈子没离开过家，这次突然就……我就怕他想不开，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看着她自责的样子，我心里叹了口气。老吴的日子过得不容易，这事小区里的老住户们多少都知道点。我们这栋楼是单位的老宿舍楼，大家都住了二三十年，邻里间的事情，墙壁都挡不住。
说起老吴媳妇老吴媳妇，其实她并不是个坏人，就是嘴上不饶人，做事风风火火的，有点大嗓门。
年轻时据说也是厂里的“电焊花”，长得俊俏，性格爽朗，不少小伙子追求过她。我和老吴是同一批进厂的，那时候他总爱偷偷瞄老吴媳妇几眼，但又不敢上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她被其他小伙子围着转。
听老吴在酒后偶尔提起，他媳妇当年有个很要好的对象，两人相处得不错，都谈了两年了。可惜后来被她父母硬生生拆散了。
当时的老吴虽然长相一般，身材也有些单薄，但胜在家世清白、工作稳定、脾气好，就这样，媒人三番五次上门，老吴媳妇的父母软硬兼施，最终成了这门亲事。
记得他们结婚那天，我还去喝了喜酒。席间老吴媳妇笑得很勉强，眼睛还是红红的，看老吴的眼神里也没有多少温度。
也许正是因为这段被迫接受的姻缘，老吴媳妇对老吴总有种说不出的怨气，好像所有不如意都怪他似的。
婚后只要有点不顺心，她就爱指桑骂槐，数落老吴这也不好那也不行，什么“没本事”、“没志气”、“窝囊废”之类的话常挂在嘴边。更让人难堪的是，她还爱当着外人的面给老吴难堪，丝毫不顾及他的自尊心。
记得前年夏天，正值七夕节，我和老伴受邀去老吴家吃饭。老吴媳妇嫌弃饭店贵，说老吴会做几个拿手菜，不如在家里吃。
老吴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堆食材，忙活了大半天，做了红烧肉、糖醋鱼和几个爽口的小炒。菜刚上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老吴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手艺不好，大家将就着尝尝。”
谁知道老吴媳妇却撇撇嘴，开始数落：“瞧瞧这手艺，葱都切得这么粗，跟木头疙瘩似的！红烧肉又咸又硬，这糖醋鱼都没炸透。”
还对我们连连道歉：“别介意啊，他笨手笨脚的，做出来的菜能吃就不错了。”
当时老吴脸上挂不住，只能尴尬地笑笑，眼神里满是失落。我和老伴心里都不是滋味，私下都觉得菜做得挺好的，特别是那道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老吴儿子小吴中考那年，差了几分没考上市重点高中，只能去了普通高中。
老吴媳妇当着全家老小的面，足足数落了老吴一个晚上：“你说你当爹的，自己笨也就算了，连辅导孩子做个作业都不行，还把儿子也害了，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说得老吴一声不吭，躲到阳台上抽了一晚上的闷烟，整整一包都没剩下。
退休后，老吴每月的两千多退休金都老老实实地交给媳妇，连零花钱都不留，买包烟都得跟媳妇伸手要钱。
有一次我们一群老头儿在棋牌室玩，老吴穿了件新衬衫，大家都说好看，他乐得合不拢嘴。回家后，听楼道里传来老吴媳妇的声音：“你穿什么新衣服，那么多旧的还穿不烂呢！钱多得慌啊？”
但老吴那几件衬衫，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还在穿。那次新衬衫的事后，老吴有好几个月没穿过新衣服。
老吴从年轻时就有集邮的爱好，还喜欢养一些小热带鱼。退休后，这两个爱好成了他晚年生活的重心。
他的书房里摆满了精心收集的邮册和鱼缸，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鱼喂食，然后细细地欣赏他的邮票，不时用放大镜查看邮票上的细节，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那些邮票是他几十年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心血，凝聚着他对生活的热爱。可在老吴媳妇眼里，这些都是“没出息的爱好”，常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不值钱，还占地方。
去年春节大扫除，趁老吴陪儿子去超市买年货的功夫，老吴媳妇把他珍藏多年的几本邮册当废纸卖给了收废品的，理由是“占地方”，才换了几十块钱。
老吴知道后，差点昏过去，整整一周没和她说话，吃饭时眼圈都是红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实巴交的老吴发这么大的脾气。
最后还是儿子从外地赶回来做调解，老吴媳妇才不情不愿地道了歉，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不屑：“不就几本破邮票吗，值当生这么大气？”
听完老吴媳妇的叙述，我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昨天是老吴的生日，我早上还在小区门口碰到他。
他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买了一套钓鱼装备，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烟钱买的，准备周末约我们一帮老头儿去城郊的小河边钓鱼。
没想到老吴媳妇看到后，又是一顿数落：“都一把年纪了，还贪这些玩意儿，一套鱼竿得多少钱？不如把钱省下来给儿子买套房子！你还有心思玩？”
话赶话，两人就吵了起来，老吴难得地反驳了一句：“我这辈子哪里要求过什么？不就是想有点自己的爱好吗？”
老吴媳妇听了更来气，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这次老吴没有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而是拿起外套，摔门而出了。
“我们赶紧找找吧，多叫几个邻居一起帮忙。”我安慰老吴媳妇，心里却担心老吴会不会想不开。
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一辈子活得窝囊，心里的委屈积攒了几十年，这次又是在自己生日那天被如此贬低，心理落差太大。平日里看似老实忍让的人，一旦积攒的委屈爆发，往往最难预料。
我立刻给几个老同事打了电话，又联系了老吴的儿子。小吴正在外地出差，听说父亲失踪，立刻订了最早的高铁票往回赶。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分头寻找，几乎找遍了老吴常去的地方：棋牌室、小区附近的公园、钓鱼的小河边、甚至是他曾工作过的厂区。
这期间，老吴媳妇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哭红了眼，不停地自责，说这些年对老吴太苛刻了，根本没把他当成一家之主看待，只顾着发脾气，却从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她甚至许愿只要老吴平安回来，她一定好好待他，再也不骂他了。
小吴赶回来后，从母亲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语气中既有责备又有担忧：“妈，您怎么能那样说爸爸呢？他一辈子任劳任怨，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爱好吗？”
老吴媳妇听了，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爱拿老吴撒气，可能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一直把他当成出气筒。
第三天下午，老吴的一个钓友提供了线索，说前天傍晚看到老吴拎着一个黑色行李包往城郊的方向去了，神情很恍惚，喊他也没反应。
我和小吴立刻赶往城郊，在那里挨个小旅馆、小旅店询问。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老吴。
我和小吴跟着服务员来到老吴的房间，轻轻敲了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虚弱的应答声：“谁啊？”
“爸，是我，小吴。”小吴的声音有些哽咽。
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震惊了。往日精神矍铄的老吴，此刻蜷缩在门后，胡子拉碴，眼神空洞，整个人瘦了一圈似的，身上的毛衣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几天没换了。
看到我们，他苦笑了一下：“老王，没想到吧，我这把年纪了还学着年轻人'离家出走'，多幼稚啊……”
小吴看到父亲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红了，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爸，您可吓死我们了！”老吴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眼睛湿润了。
等老吴情绪稳定后，他坐在床边，向我们倾诉了这四十年婚姻中的委屈与心酸：
“我知道自己条件不好，长相平平，没什么本事，当年她嫁给我也是被家里逼的。我一直心里有愧，觉得亏欠她，所以这些年无论她怎么说我，我都忍了。”
“我挣的钱不多，但每一分都交给她；家务活我能做的都做……我不求她感谢，但再多付出也换不来一句好话，实在是……”说到这里，老吴的声音哽咽了。
“昨天是我六十四岁生日，我攒了几个月的烟钱，就想给自己买个像样的鱼竿，没想到又惹她生气了。
我就想，我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谁活着？我不图什么，就想得到点尊重。我也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爱好，可在她眼里，我好像永远都是不够格的。”
老吴的话让我心里一震。是啊，人活一世，不就是图个尊严吗？我想起了自己的婚姻。我和老伴虽然也有争吵，但彼此都尊重对方的想法和决定。
我喜欢书法，老伴就把阳台一角收拾出来，专门给我摆了张书桌；老伴爱唱歌，我就支持她去老年大学学习，还给她买了个小话筒。正是这种相互尊重，让我们的晚年生活充实而和谐。
一路上，老吴还是有些忐忑：“她会不会又说我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几天她可是急坏了，整个人都变了。”
小吴也在旁边安慰父亲：“妈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您不在家的这几天，她简直像变了个人，天天哭，说对您不好，后悔当初怎么那样对您。”
一走进家门，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动人。老吴媳妇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睛肿得像桃子，听到开门声，她猛地站起来，看到老吴的那一刻，像看到救星一般冲上前，紧紧抱住老吴，失声痛哭：
“老吴，你可算回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几天我想明白了，没有你，这个家就散了……”她的眼泪打湿了老吴的衣襟，“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你有什么爱好都行，我都支持你……”
那次事件后，老吴家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老吴媳妇学着尊重老吴的决定，不再动不动就训斥他。
老吴的书房里，邮册和鱼缸摆得更加整齐了，老吴媳妇甚至帮他在二手市场找回了几本被卖掉的邮册，还特意给他腾出了更大的空间摆放。
老吴开始跟朋友们一起去钓鱼，有时一整天不回家，老吴媳妇也不再唠叨，而是把他钓回来的鱼做成可口的饭菜。
老吴也变了不少，变得更加精神了，话也多了起来，每次和我下棋，总能说出不少笑话来。
前几天我和老吴在小区花园下棋，几盘下来，难分胜负。休息时，老吴忽然感慨道：“老王啊，你说咱们当男人的，这辈子要的不就是那么点尊重吗？
不图大富大贵，就想自己的想法被在乎，自己的付出被看见。你看我们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与其凑合着过，还不如好好活出个人样来。”
是啊，婚姻中的男人需要尊重，这份尊重不是高高在上的敬畏，而是平等相待的理解与欣赏。尊重一个人的爱好，其实就是尊重他的人格和尊严。
老吴这次“出走”，看似荒唐，实则是多年积压委屈的爆发，也成了他和老伴婚姻中的一个转折点。
你们觉得婚姻中需要尊重吗？夫妻之间说话也需要分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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