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王世纯】
本周，库尔斯克接触线战况发生重大变动。俄军在一场为期7天的进攻中前进了300平方公里，夺回了乌军唯一控制的俄领土县城——小城苏贾。乌克兰方面的撤退成了溃退，士兵们抛弃重武器，徒步躲避着俄军火力的追杀。而俄军的大踏步前进也收获颇丰：自2022年2月28日以来，笔者从未见到俄军缴获如此多乌军的火炮。
炮兵阵地上散落的炮弹，说明了乌军溃退时的慌张社交媒体
3月10日，俄空降军第11空降旅的士兵们在苏贾西侧的苏维埃广场上举起了帝俄旗、瓦格纳旗、VDV旗和俄联邦国旗，宣告自己的胜利，也隐喻了这场残酷战争爆发的原因。
至此，库尔斯克战役在双方均损失惨重以后，以乌军的战役失败而告终。截至3月14日本文撰写时，乌军已丢失库尔斯克地区主要据点，残部正组织向苏梅方向撤退。现在他们要反过来，应对俄军对苏梅州的进攻。
俄方则高调宣传了这场胜利。3月12日， 心情很好的普京以一身戎装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接待他的是小心谨慎的“笑帅”格拉西莫夫。相比去年8月库尔斯克战役爆发后，被一脸愤怒的普京质问时的唯唯诺诺，格拉西莫夫这次轻松不少——这位总参谋长在这场战争中已犯下太多错误，并不是所有错误都有机会像库尔斯克战役一样可以用胜利去弥补。
但总的来说库尔斯克战役依然是一场胜利，根据俄方的通报，已解放被乌武装部队占领的库尔斯克地区86%的领土。乌军损失超过68000人和7000件装备。俄方部队已解放超过1100平方公里的领土。其中，乌军的人力损失占据所有方向上的20%，但装备损失达到全接触线的40%。在库尔斯克地区，超过400名乌克兰武装部队士兵被俘。北方集群正在向乌克兰境内挺进。
显然，这一数字有水分，但不争的事实是在长达8个月的作战中，俄军公布的攻击视频已超过2000部，乌军损失的兵器数量和密度甚至大于扎波罗热大反攻时期。随着俄军欢呼雀跃地展示包括大量火炮和艾布拉姆斯坦克在内的缴获兵器，乌克兰的军事失败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俄军猎户座无人机用FAB50炸弹，一次性摧毁28名乌军士兵社交媒体
这场攻势再次缔造了传奇。逾600名勇敢的俄军士兵参与了苏贾方向的地道渗透行动，其中瓦格纳成员组成的“退伍军人”旅、车臣共和国“阿赫马特”特种部队、近卫空降第 11 旅和44集团军72摩步师第30摩步团的军人们成了俄罗斯的英雄——他们在一场足以让后世津津乐道的特种奇袭中震撼了整个乌军，成了压倒乌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列宁格勒军区第44集团军第72摩步师第30和第1472摩步团，22摩步团、第106空降师、第76空降师、车臣特种部队“阿赫马特”、第11军第18摩步师第9摩步团、第49军第34独立摩步旅、第11空中突击旅和里海舰队第177独立海军步兵团、太平洋舰队第155独立海军步兵旅、黑海舰队第810独立海军步兵旅以及来自国际主义友人的“国际旅”，涅夫斯基旅参加了库尔斯克战役。除此以外，还有至少两个营级编队的朝鲜人参与到库尔斯克的攻势中。
这些俄军在长达7个半月里击败了由乌军第1坦克旅、第17重型机械旅（原王牌17坦）、第21机械旅、第22机械旅、第41机械旅、第47机械旅、第61机械旅、第36陆战旅、第80空突旅、第82空突旅、第95空突旅、第92突击旅、第101防卫旅、第103防卫旅、第116防卫旅、第117防卫旅、第129领土防御旅、第4游骑兵团、第6游骑兵团、第8特种团（西部特种作战中心）、第73海军特种团（海军特种作战中心）、第140特种团（北方特种作战中心）、第210特种团、第78空突团、第36步兵营、第253突击营、第156防卫营谢赫曼苏尔营等部队组成的库尔斯克集群，在一场长达8个月的消耗战中最终获得了胜利。
对于乌军的撤退，乌克兰统帅部和2022年10月哈尔科夫战役以后的格拉西莫夫一样尴尬。但同为斯拉夫兄弟，这俩统帅部在军事失败以后的话术也差不多：西尔斯基表示为了“珍惜士兵的生命”，库尔斯克集群“为了和平谈判为目的”而“转移到更有利的战术位置”，撤回苏梅境内，“完成了任务”。
西尔斯基有一点倒是没说错，库尔斯克战役的结果确实影响了谈判。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战争的结果又反过来影响着政治。
当卢比孔河的无人机部队追杀乌军溃兵的时候，3月14日，载有美国总统特朗普中东问题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的湾流G650ER飞机已离开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带回了普京提出的停火条件。普京表示：鉴于俄军全线推进的结果，俄方相信，30天停火只是为了让乌军舔舐伤口，恢复实力。俄方不同意30天的短暂停火，只同意就永久停火进行谈判。
西尔斯基必须打，西尔斯基必然输
尽管这场战役在地理意义上还没有真正结束，但随着乌军控制区缩小到原来的3%，我们已经到了可以客观评价这场足以被载入史册的战役的时候。
库尔斯克战场的参战双方如同80年前的巴拉顿湖战役中的苏德两军一样，将各种战时拼凑出来的新质战斗力调往前线，妄图利用对方意想不到的技术突袭来更高效屠杀对方。在这片俄罗斯土地上的方面军级别厮杀震撼了全球的军事观察员们，但这种高科技环境下的残酷不能掩盖人们对于这场战役决策本身的疑惑。
库尔斯克不是俄乌战争的第一场政治仗，但确实是很能反映这场战争本质的一场战役。也因此，客观评价库尔斯克攻势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推断这场漫长战争的未来走向。
正如笔者在标题中写到的那样，库尔斯克是一场乌克兰人必然要发动的战役。和乌克兰人类似的历史行为是，1944年8月，德军已无法忍受在法国持续消耗战带来的必然失败趋势。当时的德军经历过埃普索姆行动、古德伍德行动，在南法消耗战中耗尽9个装甲师的家当，但英美军在装甲部队番号并不明显多于德军的情况下，靠着红球行动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谢尔曼耗光了帝国最后一点家当。
在这样的情况下，德军想要“胜利”，莫德尔必然要选择利用一场夸张的突袭，占领安特卫普，包围并消灭盟军的四个军，以实现对盟军的力量再平衡。虽然这是一次大胆的军事冒险，但也是德军打赢战争的唯一机会。
德军的番号和英军相仿，但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坦克无穷无尽社交媒体
回到去年8月，西尔斯基面临的困境和硫黄岛战役中的牛岛满，阿登反击战中的莫德尔是一样的：追求战争胜利必然要走上军事冒险的道路。在阿夫迪夫卡战役结束以后，乌克兰人发现他们和1944年德军面临着同样的消耗战困境：欧美经济停滞，民众疲惫不堪，而美国政府将因为年底重要的大选而失能，欧盟已尽显疲态，不可能独立支撑战争。
与此同时，俄罗斯人在不知疲倦地进攻，而俄军的损失在减少，人力和火力反而在增加。胜利的天秤向着俄罗斯人方向倾斜，而北约的滚滚诸公们每天都在复读没有营养的宣传口号，并不打算改变这种趋势。
战场上“硬碰硬”的失败更加打击了乌克兰人胜利的信心。当乌军精锐的反冲击力量——装备艾布拉姆斯坦克的47旅在奥切列季涅-别尔迪奇方向的失败，进一步降低了乌军的士气。尽管北约在2024年4月最后一次向乌军提供了大约1000辆各种载具的军事援助大礼包，但持续地载具和人力消耗让乌军明白，输血是不可持续的。
当所有人都在谈论乌克兰人失败的时候，乌军的失败就会成为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
乌克兰人一睁眼，俄罗斯人又在一个新的村庄插旗社交媒体
乌克兰人自然是不会接受失败的。对于西尔斯基来讲，乌军需要振奋起来，利用俄军机动兵力不足、乌军遮断打击能力强的特点，在一个点上投入大量的兵器兵力，重新创造“哈尔科夫反击战”一样的军事奇迹。
我们很容易理解乌克兰兵行险招背后的逻辑：乌克兰本来就无法依靠自己进行战争，因此乌克兰人正面临一种“悖论”——乌克兰人需要证实自己能够战胜俄罗斯人，才能战胜俄罗斯人。乌克兰试图用“胜利”来解决人心问题，赢回属于自己的统战价值。
而战争理论的进化让乌克兰人有了极为大胆的想法。俄乌冲突是一场高科技和低科技并存的奇怪战争：一方面，世界上几乎所有现代化兵器和精确制导弹药都在这场战争中粉墨登场；另一方面，俄乌两国的军队体系让他们无法像真正的大国一样，在电磁空间内实现有效能的厮杀。相对于过剩的光学侦察力量，俄乌两军的制电磁权在库尔斯克战役前乏善可陈，双方只是在粗笨地记录对方使用过的频段，然后向指挥部发去过量的频段干扰设备请求。
但战争最能让人变通。在整个2024年上半年，乌克兰人用尽一切手段从全球供应链中获得了过量的无人机和电磁干扰设备——鉴于东方大国对于这场战争的观察，做这些电磁干扰设备的民间厂家并不少。
在俄罗斯人还乐于用FPV轰杀乌军躲藏的坑道时，乌军已经做到了能够保障主要方向进行“基于频谱学习的干扰能力”。这种前所未有的ESM能力让乌克兰人觉得自己就像1943年掌握了虎式坦克的德军的一样，能在一场前所未有的进攻战中压倒技术落后的敌方。
进入7月，乌克兰在哈尔科夫方向进行了巨大兵力积累，这种兵力积累让人想起了巴赫穆特和北顿涅茨克，只不过这一次乌军试图堆番号进攻，妄图将得意忘形的拉平集群拱出哈尔科夫。
拉平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北方集群做好了和南集群一样的掘壕准备，他们铺设了地雷，等待乌军冲击，认为乌克兰会像冲击托克马克一样冲击别尔哥罗德。但拉平错了，西尔斯基尽管轰走了为扎波罗热大反攻失败背锅的扎卢日内，但他非常羡慕扎卢日内司令的得意之作。这一次，他盯上了俄罗斯柔弱的西部边境。
俄军假装有一支边防军
乌克兰人赌对了，俄罗斯人的边境空空如也，在漫长的苏梅-库尔斯克边境线上，俄军只有几个国民近卫军的动员兵支队，和大约一个连的坦克镇守边疆。除此以外，俄罗斯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在那里留有一些无人机飞手和宝贵的特战破袭分队。而在库尔斯克后方，列宁格勒军区的各种新摩步师正在抓紧组建。
俄罗斯统帅部天真地认为，软弱的北约不会纵容乌克兰人进攻俄罗斯本土，但俄罗斯人忘了乌军拥有战车和士兵，他们随时会听令出动。正如俄罗斯著名电报群组渔夫吐槽的那样：“我们很多人觉得祖国的边境是神圣的，敌人一旦进犯就会被天神投下的火焰烧死……国境线确实是神圣的，但现实是我们需要防线、人力、弹药才能击退敌军。”
到了8月6日，俄罗斯人发现大难临头。为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乌军投入大约100辆精锐坦克，包括自己最后一点T-64BV坦克、波兰的PT-91坦克、美国的M1A1坦克、德国的豹2A6坦克、英国的挑战者坦克、瑞典的STRV122坦克；“斯特赖克”装甲输送车、“布雷德利”战车、“黄鼠狼”1A3步兵战车、CV-90步兵战车等昂贵的西方载具，以及“凯撒”“弓箭手”和2S22自行火炮等高价值自行火炮的支援。
如果说有什么载具能够体现乌克兰人的拼尽全力，那么乌军在苏贾北方投入的最后8辆BTR4步兵战车可以说明问题——这次进攻几乎是这种乌克兰血统步兵战车的绝唱。
根据笔者的统计，乌军出动了大约30种步兵载具
西尔斯基的梭哈获得了盆满钵满的结果。乌军的进攻是十分顺利的，俄军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无人机在前所未有的电磁干扰下失去了作用，数以百计的俄军动员兵被俘虏，剩下的动员兵四散而逃。
乌军在一天内就突入库尔斯克长达10公里，这种突破让人想起巴拉克列亚-伊久母战役初期乌克兰人的狂飙突进。之后俄罗斯人似乎一直在犯错——从被海马斯集火打击的卡车车队，到迟迟无法抵达前线的炮兵，俄军似乎永远不能组织防线。
尽管乌军的攻势并没有对俄罗斯的有生力量造成决定性的杀伤歼灭，但这次进攻的舆论效果是空前的。在胜利日阅兵前后欢呼雀跃的俄罗斯人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而万马齐喑乌克兰人则重拾了继续战争的希望。
与此同时，北约方面在F-16和远程导弹上松了口。当乌军的大小纳粹分子在苏贾的超市里欢呼雀跃时，显然乌军想告诉全世界，愚蠢的专制主义又和基辅、赫尔斯、伊久姆战役一样迎来了可耻的失败。
但乌克兰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面对的是别洛乌索夫的战争。
别洛乌索夫的战争
我们无法从事后判断乌克兰人的目标，但种种迹象都显示乌克兰的进攻纵队希望复刻巴拉克列亚-伊久姆一站一的经验，利用海马斯火箭弹和FPV无人机遮断打击俄军的增援部队，随后利用轮式车辆的机动性在R-200公路上狂奔，直插库尔斯克核电站。
与R-200公路狂飙突进一同进行的是赛姆河南岸的争夺战。乌军希望复刻赫尔斯的经验，利用手头的精导兵器打掉俄军在赛姆河的桥梁，最终吃下库尔斯克多达8000平方公里的地区，以实现和俄罗斯人平等的谈判地位。乌克兰人的胃口很大，但鉴于整体兵力不足，乌军将自己获胜的手段寄希望于技术突袭。
但试图进行技术突袭的并不只是乌克兰，还有刚刚接替绍伊古的别洛乌索夫。根据俄罗斯人的回忆，自别洛乌索夫2024年年初上任以来，他大幅度调整了俄罗斯的军工企业。那些不适应现代战争的斯拉夫兵器被暂停生产或者外包给朝鲜的兵器工业，最适合特别军事行动的精确武器增加了产量。特别是，别洛乌索夫点名要求增加光纤无人机——一种看似能解决俄罗斯军队一切问题的武器——的全产业链自主生产能力。
除了光纤无人机以外，乌克兰人发现俄罗斯和巴拉克列亚时期完全不一样，2024年8月的俄军已然成为一支不吝使用大量精确制导武器的国家。就在乌克兰突破的第一阶段，乌军惊恐地发现俄军竟然使用伊斯坎德尔导弹对付寥寥几个班组的轮式车辆，而北部集群的炮兵则打光了红土地，用于点杀被短暂迟滞的乌军车辆。
俄军的变化还不止于此。乌军认为他们尽可能的屏蔽了俄军的打击无人机，但等到乌克兰人进入到俄罗斯境内纵深时，他们发现等待自己的除了传统的士兵和侧射的步兵战车以外，还有一种拖着一根细细光纤、无视任何干扰的无人机首次投入到战场上。
库尔斯克攻势初期最具有代表性的图：只有筒子和一辆BTR82A的车臣人摧毁了一个连的BTR4，以及俄军的无人机越过电子干扰车摧毁乌军T64BV社交媒体
简言之，当乌军机械化连的行进纵队被俄军的小股兵力和侧射火力成建制歼灭时，讽刺的事情来了：乌克兰人发现他们复刻的并不是巴拉克列亚战役，而是基辅攻势中俄罗斯人自以为是的军事冒险。乌克兰人的表现也并不比第一阶段的俄军好多少。
乌克兰人寄希望于重现“赫尔松”式的胜利，利用海马斯持续压制俄军赛姆河上的浮桥。但这种意气风发了两年、被乌克兰支持者认为永远不会损失的“海马斯”火炮，在库尔斯克地区遭受了两位数的损失。
俄国防部从8月6日起发布了15部纵深打击乌军高价值远程火箭炮的视频，其中确认殉爆的打击视频2部，攻击车辆隐蔽地的9部，攻击暴露目标的超过5部。俄军宣称击杀了6辆M270、8辆M142“海马斯”。自2023年7月交付乌军以来，这种远程兵器首次走下了神坛，成为泥泞消耗战中“易损兵器”的一份子。
在技术竞争之外，朝鲜冲击步兵的出现以及拜登对库尔斯克地区远程武器的解禁，让库尔斯克短暂地成为了一种微缩的“世界大战”。当乌克兰人放弃夸大库尔斯克的叙事时，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反而愿意继续赋予库尔斯克超越其战场本身的价值。
而从宏观的战略角度来看，库尔斯克战役进行未过半之时，其战略失败的苗头已经显现无疑。乌克兰在库尔斯克地区过量投入的恶果最终需要让其他战线来承担，尤其是顿涅茨克战区。
到了2024年最后3个月，从扎波罗热库班方向到最北端的塞维尔斯克方向，俄军在几乎所有方向都发起 进攻作战，并取得极为丰硕的战果。2024年2月，在丢失阿夫迪夫卡以后，西尔斯基下令塔夫里亚集群利用谢利多沃要塞区作为防御核心抵御俄军。根据乌克兰总指挥部的规划，乌军应该利用该市东边的弧型高地组织防御，利用典型的高地-据点-纵深城市（波克罗夫斯克，也就是红军村）的苏式防守结构迟滞消灭俄军。
但随着乌军50%以上的机械化载具和绝大部分有勇气的士兵投入到库尔斯克方向，顿巴斯接触线上的天秤朝着有利于俄罗斯的方向倾斜。俄军抓住了乌克兰军事冒险进攻库尔斯克导致机动部队受损这一有利机会，利用整体的兵力优势频繁调动乌军，不断创造进攻窗口，在整个战线都取得了进攻成果。
察觉到乌军不会断然反冲击的俄军，在去年9月突破了西帅在谢利多沃附近布置的所谓“两道防线”，之后迅速进展，短短3个月内夺取了顿涅茨克州超过2000平方公里的领土，兵峰抵达红军城城下，让乌军统帅部面临“库尔斯克还是顿涅茨克”的两难抉择。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库尔斯克大反攻。
在红军村游荡的俄军无人机社交媒体
尽管乌克兰人不承认失败，但库尔斯克控制区在去年年底就已失去意义：俄军先是大踏步前进，随后在缓慢血腥的进攻中慢慢磨平乌克兰人控制区。显然，一个不断萎缩的“筹码”没有上桌的价值。
而俄罗斯人在战争中变得更加狡猾。俄军付出惨重的损失抵近到距离库尔斯克R-200公路，之后别洛乌索夫的无人机部队对得起俄军的付出。别洛乌索夫组建了数支非常现代化的无人机部队，投入到了苏贾公路方向，在整个1月份里，光是其中一支“卢比孔河”支队就摧毁了大概四百多辆民用车辆，彻底摧毁了乌军的补给线。
1月的时候，有瑞典记者试图跟着悍马车队前往苏贾小城采访“英勇的乌克兰守军”，但迎接这群记者的只有无尽的俄军无人机——除了记者的车辆侥幸抵达城市，整个乌军车队都被俄军无人机摧毁得七零八落。
根据乌克兰俘虏的说法，很多乌军部队尽管坚守在距离俄乌边境线以北20公里的地方，妄图维持住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但这些部队自12月末获得了最后一份补给后，就开始听天由命。可以说，随着乌军不得不将资源调往红军城正面，库尔斯克的失败已在所难免。
而特朗普与泽连斯基的矛盾，或者俄罗斯600个钻入天然气管道的勇士，只是压死这些精锐乌军集群最后一根或两根稻草罢了。
特朗普的胜利
对乌克兰人来说，乌克兰在库尔斯克的军事失败是无法回避的。乌军最精锐部队开着北约战车进入库尔斯克，但当他们仓皇北顾时，只剩下抢来的民用车和自己疲惫的双腿。
尽管乌军还在捷尔任斯克和红军城发动攻势，试图向北约展示自己能够继续作战下去的能力，但这些进攻并不太有说服力：乌军在两地的进攻和俄军的进攻一样，进展是基于牺牲和损失的。而战争进入第四年，所有赞助方都知道继续损失的胜利是不可继续的。
不过，对乌克兰人来讲，库尔斯克进攻战役的结果不是最糟糕的：乌克兰可以拿特朗普的无能作为军事失败的借口，这意味着希望尚存。
而对于俄罗斯来讲，鉴于近期的国际形势，库尔斯克战役并不是像阿瓦迪夫卡一样是一次纯粹的军事胜利——即便俄罗斯人客观上并不依赖特朗普的飞扬跋扈，但客观上库尔斯克攻势并不能像扎波罗热防御战和阿瓦迪夫卡攻势一样，能让俄国理直气壮告诉北约“俄国人注定是要胜利的”。但胜利就是胜利，现在所有西方世界的大小官员都得认真聆听普京提出的条件。
在这场大的变动中，满盘皆输的显然是欧盟的衮衮诸公。在万斯和泽连斯基在白宫荒唐吵架以后，无论欧洲的“自由领袖”们如何高呼口号，在苏贾被察打一体无人机追杀的乌军士兵恐怕无法骄傲地挺起胸膛去聆听来自自由世界的吹牛。
随着库尔斯克战役基本结束，俄国人实现了军事胜利，再造传奇；特朗普实现了极限施压，并通过乌克兰的失败再次将欧洲的南梁女国们送上了小孩那桌。
目前来看，满盘皆赢的是特朗普政府。特朗普通过乌克兰人的失败证明，没有美国的欧陆无法支撑这场战争。尽管欧洲痛苦并愤恨于特朗普“红脖集团”对北约的突然背叛，但在2025年的今天，由“特万马”领导的美国右翼的魔怔意识形态小共同体，更喜欢这次军事失利带来的对“泛大西洋白左集团”的羞辱，特朗普如愿以偿地报复了他们不喜欢的泽连斯基和欧盟。
克兰的失败不一定是美国的胜利，但一定是美国右翼的狂欢。至少在这个阶段，特朗普会在未来西方内部的谈判中占据有利地位。
接下来怎么办？特朗普已经实现了对乌克兰的施压，目前还不知道他会怎么逼迫俄罗斯停战。特朗普可以让希望继续战争的乌克兰少校、中校和上校们去无意义的送死，让北约低下傲慢的头颅对他俯首称臣，但特朗普短期内无法满足俄罗斯人、甚至整个旧世界秩序下受害者的停战条件。
当下，俄罗斯想继续这场战争的群体并不是所谓的希拉维克集团，而是俄军的上士、中士和下士们。俄国人在一场“堂堂正正”的微缩版卫国战争中打赢了整个北约，这意味着特朗普无法说服他们停在库尔斯克边界。那么，客观事实是，战争仍然会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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