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窗外知了的鸣叫声断断续续，六月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
摇椅上的我望着远处嬉戏的孙子，
思绪回到那个同样炎热的夏天——1977年，我人生中最关键的转折点。
"老张，明天同学会可别迟到，四十五周年高考聚会啊！"电话那头传来老李熟悉的声音。
我笑着回应，轻抚口袋里那张已经泛黄的纸条，心中满是感慨。
01
1977年初，全国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氛围。经历了"文革"十年动荡，国家终于迎来了拨乱反正。这一年秋天，高考制度重新恢复，这对于我们这些渴望知识的年轻人来说，无异于是黑暗中的一道光明。
彼时的我，是县里一家国营工厂的学徒工，已经在那里干了五年。十七岁初中毕业那年，我本有机会继续读高中，但"文革"的风暴让学校停课。像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我被分配到工厂劳动，度过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
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时，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消息像一阵旋风迅速传遍整个工厂，我们这些年轻工人激动得几乎无法入睡。
"张国强，你真要参加高考啊？"班组长老王好奇地问我。
"当然！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坚定地回答。
老王摇摇头："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折腾啥呢？好好干，再过两年就能转正了。"
我没有理会这种劝阻。从高考通知公布的那天起，我就做出了决定：一定要通过这次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备考的日子异常艰辛。白天在车间里干满八小时的活，晚上和周末就抱着借来的教科书苦读。工厂的宿舍里没有独立的学习空间，我只能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冬天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停下，夏天汗流浃背依然坚持。
"张国强，你行啊！这么拼命！"同宿舍的老刘总是这样打趣我。
"不拼怎么能改变命运呢？"我笑着回答，却在心里暗暗较劲。
那段时间，我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每天至少挤出四个小时来复习。数学是我的强项，但语文和英语却让我头疼不已。特别是英语，五年没碰，几乎全忘光了。
好在县里成立了一个工农兵高考辅导班，每周日上午都有老师来讲课。我骑着自行车，风雨无阻地去听课，生怕错过任何知识点。
辅导班上认识了不少同样备战高考的伙伴，大家年龄相仿，都是在工厂或农村干了几年的青年。相比之下，我的基础还算不错，但距离理想大学的要求还有很大差距。
"张国强，听说你初中成绩特别好？"辅导班的李老师有次单独找我聊天。
"还行吧，当年班上前三名。"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李老师看着我说："你很有潜力，如果当年能继续上学，现在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别灰心，机会就在眼前，好好把握。"
这句鼓励对我影响很大。之后的日子里，无论多么疲惫，我都咬牙坚持。有时候实在撑不住了，就想想那些曾经对我有期望的老师们，想想如果能走出小县城，去大城市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就会重新焕发斗志。
时间飞逝，转眼间到了初夏，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
工厂领导考虑到我们这些要参加高考的工人，特意安排了三天假期，让我们有时间参加考试。尽管如此，考前一周我依然要上班，没有充分的时间做最后冲刺。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紧张得睡不着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各种知识点，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内容。次日凌晨，东方刚露鱼肚白，我就起床了，简单吃了点干粮，骑上自行车向考场进发。
考场设在县中学，距离工厂有十多公里。初夏的清晨空气清新，道路两旁的庄稼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一路上，我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紧张的心情。
到达考场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有穿着朴素的工人，也有背着锄头直接从地里赶来的农民，还有一些刚从部队退伍的军人。大家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
进入考场前的安检非常严格。负责检查的老师仔细查看了我的准考证和身份证明，还检查了我带进考场的文具。
"铅笔、橡皮、尺子、圆规，都带齐了吗？"检查的老师问道。
"带齐了。"我紧张地回答，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物品。
检查无误后，我被引导到指定的考场。教室里整齐地排列着单人桌椅，每个座位上都贴有考号。找到自己的座位，我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环顾四周，考场里大约有三十名考生，年龄跨度很大。有些看起来比我还年长，可能已经二十七八岁了；也有些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大家都安静地坐着，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翻看复习资料，气氛庄重而紧张。
两位监考老师走进教室，一位是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另一位是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男老师看起来很严肃，眉头紧锁；女老师则面带微笑，给人一种亲切感。
"考生们注意，请将所有书籍、复习资料放到教室前面的讲台上，桌子上只保留准考证和文具。"男老师宣布道。
听到指令，大家纷纷起身，将复习材料交到前面。我本来就没带什么复习资料，只是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文具，确保一切就绪。
回到座位上，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照在我的试卷上，我知道，人生的转折点就在眼前了。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试卷发下来后，我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题目比我想象的要难一些。特别是作文题《谈理想》，让我一时不知如何下笔。这些年在工厂里，"理想"这个词几乎成了奢侈品，我们更多谈论的是如何多拿些工分，如何在食堂多打一勺菜。
但我没有慌张，调整了一下心态，从最拿手的题目开始做起。随着时间的推移，紧张感逐渐消失，我完全投入到答题中。
正当我专注解答一道文言文题目时，感觉有人在我身边停留。抬头一看，是那位女监考老师。她微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巡视其他考生。
不知为何，这个微笑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我继续答题，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试卷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第一场考试结束了。走出考场，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发挥还算正常，没有出现大的失误。
中午休息时间，我没有回工厂，而是在学校附近的小食堂匆匆吃了碗面条，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复习下午的数学考试。
下午两点，数学考试准时开始。这是我最有把握的科目，心态比上午要放松多了。试卷发下来后，我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题目难度适中，完全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就在我解答第三道大题时，那位女监考老师又来到我身边。她假装整理我桌角的试卷，低声说了句："认真答题，别紧张。"
我微微点头表示感谢，继续埋头解题。但不知为何，这位老师的举动让我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监考老师不应该与考生有过多交流。
数学考试进行到一半时，我需要用圆规画一个圆。正当我翻找圆规时，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了。这个疏忽让我一下子慌了神，因为没有圆规，这道几何题就无法完成。
正在我焦急时，那位女监考老师又走到我身边，装作整理试卷的样子，不经意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规，放在了我的桌角。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却假装没看见我，转身巡视其他考生去了。这个举动让我既感激又疑惑，监考老师帮助考生，这不合规定啊。
带着这份疑惑，我继续答题。数学考试比我预期的要顺利，提前半小时就完成了所有题目。我开始检查答案，确保没有计算错误。
就在考试即将结束前的十分钟，那位女监考老师第三次走到我身边。这次，她假装检查我的准考证，趁没人注意，迅速地将一张对折的小纸条塞进了我的试卷下面。
这一举动把我吓了一跳，我不敢立即查看那张纸条，生怕被其他监考老师发现。我的心跳加速，不知道这位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做？纸条上写了什么？是考试相关的提示吗？但那样不就是作弊了吗？
铃声响起，宣告考试结束。在收卷的混乱中，我悄悄地将那张纸条揣进了口袋，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走出考场，我本想立即查看纸条内容，却发现那位女监考老师正站在走廊上，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她看到我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但那张神秘的纸条却让我心神不宁。我骑着自行车离开学校，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终于鼓起勇气拿出了那张纸条。
02
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纸条上整齐地写着几行字：
"我是王丽娟，曾是你初中的语文老师。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只教了你半年就因为'文革'被下放到农村。看到你来参加高考，我很欣慰。明天英语考试后请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读完这些字，我怔住了。王丽娟老师？我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隐约记得初一时确实有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语文老师，但因为"文革"开始，她很快就离开了学校。那时我太小，对这些变动没有太多印象。
想到这位老师冒险给我递纸条，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第二天还有考试，我不能分心。于是，我将纸条小心地收好，决定明天按照她说的去做。
第二天一早，我又来到了考场。今天的考试科目是英语和理化综合。英语是我的弱项，昨晚我复习到很晚，但仍感觉准备不足。
进入考场，我发现监考老师换了一批，不见了昨天那位王老师的身影。英语考试开始了，题目比我预想的要难，有很多单词我都不认识。我尽力作答，但心里明白，这场考试可能会成为我的短板。
考试结束后，我按照纸条上的嘱咐，没有立即离开。我在校园里徘徊，希望能遇见王老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人群渐渐散去，还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正当我打算放弃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国强，你果然还记得我。"
转身一看，是昨天那位女监考老师——王丽娟老师。近距离看她，我才发现她眼角已有了细纹，但眼神依然明亮如初。
"王老师，我其实记不太清了，对不起。"我诚实地回答。
她微微一笑："没关系，那时你还小。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我们走到校园后的一个小亭子里。夏日的蝉鸣声此起彼伏，远处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
"你这次考得怎么样？"王老师关切地问道。
"语文和数学还行，英语可能会拖后腿。"我如实回答。
王老师点点头："英语是很多工农兵考生的弱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