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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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王家小子，比你儿子小两岁，都当经理了，孝顺得很。再看看你儿子……"
李阿姨咬紧嘴唇，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十年。
自从大学毕业后，儿子陈默就像变了个人，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靠她这个退休教师微薄的退休金过活。
多少次，她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想敲门却又收回了手。
她从未想过，当这扇门终于打开，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01
早晨六点，闹钟响起，李阿姨麻利地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儿子。
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李阿姨做好早餐，站在儿子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陈默，起床吃早餐了。"
没有回应，意料之中。
叹了口气，她把早餐放在门口的小桌上——这是她多年来形成的"投喂"方式。早餐很丰盛：一碗皮蛋瘦肉粥，两根油条，切好的时令水果。
"我去买菜了，中午想吃什么？"李阿姨隔着门问道。
"随便。"门内传来冷漠的回应。
李阿姨勉强笑了笑，拿起菜篮子出门了。
菜市场上，李阿姨精打细算地挑选着蔬菜和肉类。退休金不多，除了日常开销，还要应付陈默偶尔提出的"要求"——通常是电子产品或网购零食。
"李老师，又来买菜啊？你儿子找到工作了吗？"卖菜的王大姐热情地问道。
李阿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他在找，在找呢。"这个谎言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不懂事。你看我家小子，工资虽然不高，但至少自己能养活自己。"
李阿姨低着头，默默挑选着白菜，"是啊，你家孩子真懂事。"
回到家，李阿姨发现早餐已被取走，空碗空盘整齐地摆在门口。
午饭时分，李阿姨再次站在陈默的房门前。
"饭好了，出来吃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
"放门口吧。"陈默的回答依然简短。
李阿姨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儿子，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一起出来吃吧？"
短暂的沉默后，陈默回应："我在忙，不想出来。"
李阿姨的肩膀垮了下来，默默把饭菜放在小桌上，独自一人在餐桌前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眼角的皱纹在这一刻似乎更深了。
下午，门铃响了，是快递员。这是他们家一周中为数不多的"访客"。
"陈默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包裹。
李阿姨签完字，敲了敲儿子的门，"儿子，你的快递到了。"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出来。李阿姨把包裹递过去，努力想看清儿子的样子，但只能瞥见他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门很快又关上了。
"又买什么了？"李阿姨隔着门问道。
"电脑配件。"陈默回答简短。
李阿姨欲言又止，最终没问配件花了多少钱。这样的问题只会引发争吵，而她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冲突。
晚上，李阿姨接到了妹妹的电话。
"姐，周末我们家聚餐，你和陈默一起来吧，好久没见到他了。"
李阿姨犹豫了一下，"我去，陈默他...可能不方便..."
"又不出门？姐，这孩子都宅了多少年了？不工作，不社交，这日子怎么过？你也太惯着他了！"妹妹语气严厉。
"他...他有自己的难处..."李阿姨试图辩解，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什么难处？不就是懒得工作，喜欢啃老吗？你也不小了，退休金能有多少？"
李阿姨沉默了。这些问题她自己何尝不是天天想？但每次想到陈默小时候乖巧懂事的样子，她就无法硬起心肠。
02
周末，妹妹家热闹非凡，亲戚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李阿姨独自前来，再次用"不舒服"搪塞了陈默的缺席。
餐桌上，谈话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孩子们的工作和未来。
"我家老大在外企，月薪两万多。"妹妹骄傲地说。
"老二虽然刚毕业，但已经有餐厅预定他了，起薪不低。"妹夫补充道。
亲戚们纷纷附和，分享着各自子女的成就。李阿姨默默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姐，陈默现在在做什么？"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突然抛出，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他...在网上做一些工作，具体我也不太懂..."李阿姨低头搅动着碗里的饭，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网上工作？什么工作能让人十年不出门？"一个略带讽刺的声音响起。
"可能是在打游戏吧，听说现在打游戏也能挣钱。"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李阿姨感到一阵眩晕，餐桌上的议论声变得嘈杂而遥远。
"姐，我们都是为你好。陈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也不年轻了，万一哪天你..."
"我吃好了，谢谢款待。"李阿姨突然站起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回到家，屋子里一片寂静。李阿姨站在玄关，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陈默，我回来了。"她轻声呼唤，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没有回应，意料之中。
李阿姨走到陈默房门前，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儿子，吃晚饭了吗？"
沉默。
"我给你带了点水果，小姨家的..."
依然沉默。
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愤怒突然涌上心头，李阿姨用力拍打着门："陈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内终于传来响动，门被猛地拉开，陈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什么事？"
李阿姨被他冷漠的态度激怒了，积压的情绪一瞬间爆发："什么事？我是你妈！难道问你吃没吃饭也需要理由吗？"
陈默挑了挑眉："吃了。还有事吗？"
"陈默，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李阿姨声音颤抖，"十年了！你把自己关在这个房间里，不工作，不交友，整天就知道上网，我的退休金都快被你花光了！"
"我花你钱了吗？我要的不过是一日三餐和一个地方住！"陈默反驳道。
"那网费呢？电脑配件呢？这些年你买的那些东西呢？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李阿姨几乎是在吼叫。
"我..."陈默一时语塞，随即冷笑，"怎么，现在连这点钱也不愿意出了？早说啊，我搬出去住就是了！"
"你搬去哪？你有工作吗？你有收入吗？你能自己养活自己吗？"李阿姨连珠炮似的发问。
陈默僵在原地，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痛苦。
"够了...够了！"他捂着耳朵，声音嘶哑。
"不够！"李阿姨继续咄咄逼人，"你看看亲戚家的孩子，都独立了，有工作，有未来！再看看你，三十二岁了还在啃老！你不觉得羞耻吗？"
"住口！"陈默突然暴怒，一拳砸在墙上，"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吗？你以为我不恨自己吗？"
李阿姨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积压的怒火已经无法控制："那你为什么不改变？为什么不去找工作？为什么不去看医生？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你这样...这样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陈默逼视着母亲，眼中满是伤痛。
"还不如死了算了！"话一出口，李阿姨就后悔了。
陈默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颓然后退，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陈默，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阿姨慌张地伸出手。
"不，你就是那个意思。"陈默冷冷地说，"你说得对，我这样活着确实没有意义。"
说完，他转身回到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李阿姨站在门外，泪如雨下。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那完全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太累了，太绝望了。
03
那天晚上，李阿姨几乎一夜未眠，内疚和自责折磨着她。天亮后，她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希望能以此道歉。
"陈默，起床了，妈妈做了你爱吃的小笼包。"李阿姨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那我把早餐放在门口，你想吃的时候自己拿，好吗？"
依然没有回应。
一整天过去了，陈默的房门始终紧闭，早餐也没有被动过。这很反常，通常即使再生气，陈默也会在饿了的时候把食物拿进去。
晚上，李阿姨再次站在门前，此时的她已经开始担心了。
"儿子，你还好吗？一天没吃东西了，至少喝点水..."
静默。
"陈默，我知道你在生气，但请你回应我一下，好吗？"李阿姨的声音带上了恳求。
依然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她试着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第二天，情况依旧。李阿姨在门外几乎哀求："儿子，求求你，给妈妈一点回应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李阿姨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第三天早晨，李阿姨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儿子。她找来备用钥匙，颤抖着手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陈默，我要进来了..."她轻声说着，慢慢推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异味。李阿姨摸索着找到开关，打开了灯。
刹那间，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
陈默静静地躺在床上，旁边散落着几个空药瓶。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没有了呼吸。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对不起，妈妈。"
"不...不...不！"李阿姨发出凄厉的尖叫，冲到床边，抱起儿子冰冷的身体，"儿子，醒醒！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那么说...求求你醒过来..."
但陈默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带着所有的痛苦和秘密离开了这个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噩梦。警察来了，医生来了，邻居和亲戚们也都来了。所有人都面带同情和惋惜，却又在背后窃窃私语："啃老族"、"抑郁症"、"早有预兆"...
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陈默生前几乎没有朋友，而亲戚们大多是出于礼节。埋葬仪式结束后，李阿姨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如今显得异常空荡的家。
04
几天后，李阿姨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陈默的房间。这个她十年来几乎没有机会仔细看过的地方，现在成了儿子留下的唯一印记。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台电脑和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电子设备。墙上贴着一些程序员常用的备忘清单，书架上则排列着各种编程书籍和技术手册。
"原来你一直在学习..."李阿姨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书脊。
抽屉里放着一些证书和文件，大多与计算机编程有关。李阿姨发现其中有几张还是国际认证的高级证书。
"这些...要考得很难吧..."李阿姨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在整理衣柜时，李阿姨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夹层，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和一个信封。笔记本记录着陈默这些年的思考和感受，大多数内容很晦涩，但偶尔也有一些情感流露：
"今天又一次尝试走出家门，失败了。一想到要面对那些目光和议论，就浑身发抖。"
"妈妈今天看起来很疲惫，我应该做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开始。"
"收到了美国公司的新项目，报酬很丰厚。如果妈妈知道我其实在工作，会不会好受一些？但又怕她告诉亲戚，到时候大家都来打扰我..."
看到这些文字，李阿姨的心如刀绞。原来陈默并非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他一直在观察，在思考，在挣扎，只是她从未真正了解过。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信封，里面装着一本银行存折和一些文件。
李阿姨颤抖着手翻开存折，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眨眼，确保自己看清了每一个数字，下一刻李阿姨却顿时手抖起来，"这...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