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李，你再打一次，"我握紧茶杯，眉头紧锁，"我总觉得她是故意不接。"老伴点点头，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窗外，五一的阳光正好。
01
街道上的梧桐树已经抽出了新芽，春风拂过，带着些微的暖意。我，李彩云，今年六十二岁，站在小区的花园里，看着那些比我年轻十几二十岁的人带着孙子孙女嬉戏打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彩云，想什么呢？"我的老伴王德顺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
"想我们的外孙，小宝儿。"我接过茶杯，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们都是事业单位退休的，养老金不算丰厚，一个月加起来七千多，够花，也不富裕。一辈子省吃俭用，供女儿上学，积攒下来的钱不算少。我们的女儿王明月，从小就聪明，考上了211大学，又读了研究生，现在在省城的设计院工作，女婿程远在一家跨国公司任职，两人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明月他们可能真的很忙。"王德顺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
我摇摇头："忙也得接父母的电话吧？这都打了多少回了。"
说到明月，就不得不提她的婚事。五年前，明月和程远要结婚，我们拿出了四十万给他们买婚房。那时候虽然心疼钱，可谁让她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呢？只要她过得好，我们吃点苦算什么。
明月结婚后好几年都没要孩子，说是工作忙，要先立业再成家。我们也理解，毕竟现在的年轻人不像我们那个年代，结婚就得生孩子。直到去年，明月才告诉我们她怀孕了，我和老伴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盘算着该怎么帮忙照顾孩子。
"德顺，你记得明月生小宝儿那会儿吗？"我喝了口茶问道。
王德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记得，本想着去照顾月子，结果她住进了月子中心，让我们回家等着，还塞给我们三万块钱。"
是啊，那时候我们失落极了。花了那么多钱去月子中心，我们这些老人家的经验在她眼里怕是一文不值了。不过想着外孙总归是要回家的，我们忍着，等着，盼着。
02
外孙小宝儿满月后，我期盼着明月的电话，盼她说："妈，您和爸来帮我带带孩子吧。"可迟迟没等到。最后还是我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明月啊，妈想来帮你带带小宝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电话那头明月的声音很疲惫："妈，不用了，我们请了个专业育婴师，九千一个月，挺好的。"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九千一个月？我和她爸的退休金加起来才七千多。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在自己女儿眼里竟然不如一个陌生的育婴师。
"那、那好吧，你们方便。"我强忍着心中的苦涩，挂了电话。
"怎么了？"王德顺看出我的异样。
"明月他们请了育婴师，不用我们去了。"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空了。
王德顺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怕我们照顾不好孩子。"
"我们把她养这么大，还不会照顾孩子？"我提高了声音，"她那四室两厅的大房子，请什么育婴师？我们去了，她房子还不够住？"
王德顺拍拍我的肩膀："算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别强求。"
就这样，我们的期望落空了。那段时间，我总是梦见小宝儿，梦见他咿咿呀呀地叫我外婆，梦见他在我怀里安然入睡。可醒来，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老伴的鼾声。
03
"德顺，我想小宝儿了。"一天早晨，我突然对正在刷牙的老伴说。
王德顺含着一嘴牙膏沫子，含糊不清地说："那就打电话问问，能不能去看看。"
于是，我又拨通了明月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小心翼翼地问："明月啊，外孙现在怎么样了？妈想去看看他。"
明月的回答很模糊："挺好的，妈，最近挺忙的，过段时间吧。"
就这样，一拖再拖，转眼间小宝儿已经四个月大了。思念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和王德顺决定，不管明月愿不愿意，我们都要去看看外孙。
我们没有告诉明月，悄悄买了高铁票去了省城。那是个周六的早晨，我们站在明月家楼下，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当明月打开门，看到我们时，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明月让开门口，让我们进去。
我环顾四周，宽敞明亮的客厅，精致的家具，一切都那么整洁，没有一丝有孩子的家庭该有的杂乱。
"小宝儿呢？外婆来看看。"我急切地问道。
"在睡觉，别吵他。"明月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我看了看王德顺，他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别着急。没过多久，小宝儿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我立刻站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妈，您等一下。"明月拦住我，"您先去洗手，用酒精消毒一下。小孩子抵抗力弱。"
我愣在那里，眼睛湿润了。我养过女儿，难道不知道怎么抱孩子吗？为什么她会这样对我？
洗过手，喷过酒精，我终于见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外孙。他躺在精致的婴儿床里，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这个陌生的外婆。
"小宝儿，外婆来了。"我颤抖着伸出手，想抱抱他。
明月立刻说："妈，他刚睡醒，别抱他，他不适应陌生人。"
陌生人？我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我是他的外婆啊，怎么成了陌生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王德顺像是客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在明月家走动。我们渴望抱抱小宝儿，可每次都被明月以各种理由阻止。只有在明月和程远上班的时候，育婴师小吴有时会让我抱一会儿小宝儿，那时我才感受到做外婆的幸福。
"他喜欢这样，摇一摇。"小吴示范给我看，"李阿姨，您别告诉明月我让您抱孩子，她说了，老人家抱孩子容易出问题。"
那一刻，我的心碎了一地。
04
一天晚上，程远买了海鲜回来，说要给我们尝尝。我们围坐在餐桌前，气氛看似融洽。
王德顺突然咳嗽了一声，明月皱了皱眉："爸，您去阳台咳嗽好吗？小宝儿刚睡下。"
王德顺尴尬地点点头，拿着纸巾去了阳台。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吃饭时，我看到王德顺夹了一块虾，便说："德顺，你不是有点过敏吗？少吃点。"
我把那盘虾挪到了明月和程远面前，可他们看着盘子，犹豫了一下。
程远轻声对明月说："要不，我们重新上一盘吧。"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们嫌弃我们老人家的筷子。我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眼泪差点掉下来。
在明月家的日子，充满了诸多不便。王德顺在家里习惯了咳嗽，在这里得跑到楼道里；我们不敢靠近女儿女婿，怕身上有"老人味"；每天晚上，明月和程远下班后就钻进书房，我们只能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生怕吵到他们。
第三天晚上，我和王德顺躺在客房的床上，都睡不着。
"彩云，我们回家吧。"王德顺突然说。
我转过头，看到他眼中的无奈和伤感，点了点头："明天就走。"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好行李，向明月告别。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说："爸，妈，下次再来啊。"
程远也说："是啊，有空常来。"
可他们谁都没有说要送我们，只是站在门口挥了挥手。我和王德顺拖着行李箱，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了水和面包，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车轮滚动的声音中，我想起了那个我们付出了大半辈子心血养大的女儿，想起了那个不让我抱的外孙，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王德顺拍拍我的手："别哭了，我们老了，谁也指望不上，只有我们自己。"
05
回到家后，生活又回到了往常的轨迹。我们有一套九十五平米的老房子，地段不错，每年有一万块钱的租金收入。加上当初给明月结婚时的四十万钱，这些年的租金也积累了一些。
"德顺，你说我们这套房子卖了吧？"一天，我突然对正在看报纸的王德顺说。
他放下报纸，惊讶地看着我："卖了？为什么？"
"你我年纪大了，这房子也空着，租户时不时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我们操心受累。不如卖了，存在银行，每年吃利息，多轻松。"
王德顺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好，省得麻烦。"
于是，我们联系了中介，很快就有人看中了我们的房子，以八十万的价格成交。
"这笔钱怎么安排？"王德顺问我。
我想了想："留二十万在银行，做我们以后的养老钱。剩下的六十万，给明月吧，她家里装修可能还缺钱。"
王德顺犹豫了："就这么给她？上次我们去她家，她对我们那个态度……"
"不管怎么说，她是我们的女儿。"我叹了口气，"五一节快到了，我们去她家看看小宝儿，顺便问问她需不需要钱。也许她能带我们去旅游一趟，小宝儿也快七个月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说干就干，我开始计划五一去女儿家的事情。提前一周，我让王德顺给明月打电话，问问她五一有什么安排。
王德顺拨了三次电话，明月都没接。我有些不安，接过电话又打了两次，第五次终于接通了。
"明月啊，五一节我和你爸想去看看小宝儿，你方便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电话那头明月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五一我们单位加班，程远也有事，不太方便。"
"那我们自己去，不用你们管。"我急切地说。
"妈，真的不行，小宝儿最近有点不舒服，医生说要静养，不宜见太多人。"明月的声音很坚决。
"那……好吧。"我挂了电话，心里空落落的。
五一当天，我无意中刷朋友圈，看到明月发了一条动态：一家三口在程远老家的照片，小宝儿被程远的母亲抱在怀里，笑得特别开心。配文是："带小宝儿回家看爷爷奶奶，好开心！"
我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明月骗了我，她根本不是加班，而是带小宝儿去了程远家。为什么她宁愿带孩子去婆家，也不愿意让我们这些外公外婆见见外孙？
王德顺看到我的样子，拿过手机看了看，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别难过了，彩云。"
我哭着说："她为什么这样对我们？我们哪里做错了？"
王德顺叹了口气："可能在她心里，我们已经不重要了。"
那一刻，我和王德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做了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