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一位怪才导演为了拍摄的绝对真实,脑洞大开地跑到加拿大偏远寒冷的艾伯塔省,花了大半年种下了3000亩玉米地。这部电影,叫《星际穿越》。
2023年,一群动保青年为了挽救濒危的猛兽,剑走偏锋地在山西和顺县租下了82.45亩土地,干起了大规模种植农作物的活。这个项目,叫「豹乡田」。
同样都是种地,但玉米种一茬便能换钱,而想让中国独有的旗舰物种——华北豹重新繁衍、长久栖息,则远远不是耗时半年就能有结果的事。
▲ 在和顺县拍下的高清华北豹背影。拍摄/大猫、肖诗白。
对「豹乡田」项目发起方「猫盟CFCA」(民间野生猫科动物保护联盟,以下简称“猫盟”)创始人之一的大猫来说,单单想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种地?该怎么种才能达到「人富豹肥」的愿景?”这两个问题,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命运齿轮的转动发生在2023年3月24日,即上文提到租下的82.45亩土地时,正是在这方位于和顺县马坊乡乐毅村、小南沟村和饮马池村交界的地带上,豹乡田(和顺)种植专业合作社诞生了(以下简称“豹乡田”)。
▲ 在雪地里测量豹的脚印 拍摄/赵莹
尽管「豹乡田」自发起至今,只将将两年,但它背后沉淀着猫盟在和顺县对华北豹十余年的积累。
“2023年,猫盟在山西和顺县的华北豹全域保护网络基本形成,由20个社区村民构成的巡护队员加上猫盟的工作人员,能够对全县已知大于1000km²的华北豹栖息地进行保护性巡护,确保超过40只成年华北豹的种群在这里安居。”
在某种程度上,这段工作描述其实已经证明了猫盟作为一个野生动物公益保护组织的成绩。少有人会苛责一个公益组织为什么没有创新,没有提高投入产出比,所以事情到这里,似乎沿袭原有路子干也是不错的选择。那么为什么猫盟又要开始做个「豹乡田」呢?
「豹乡田」究竟是什么?它在干什么?它又想实现什么?
撰文|等等
编辑|谷子
设计|Manny
图片来源|(除特殊标注外)受访者提供
· 本文为「户外探险OUTDOOR」原创内容 ·
天选试验地
按照猫盟的描述,「豹乡田」是一个基于三个村庄(乐毅村、小南沟村和饮马池村)的社区保护项目。这是华北地区首个以社区与大型猛兽友好共存为目标的社区保护实验性项目,它将为华北豹在整个北太行山区的恢复提供社区管理样例。
翻译成人话,就四个字:社区共存。社区,是指除了要保护的华北豹,还有生活在此的人、农耕作物、飞禽走兽、山水林涧等组成的生态总和。
再往下深挖一层,「豹乡田」想探索的远方,不仅仅是修复碎片化的华北豹栖息地,而是为此地的所有生灵与自然,找到一条有自驱力,能良性循环的共处模式。具体到结果,就是对动物来说,有足够且自由的觅食对象、栖息空间与繁衍环境。而对人来说,就是实现有可持续的经济来源,甚至附带的增长潜力。
按惯常的动物保护思路,空间就那么大,经济要开发,栖息地就得让路直至被逐步压缩,最终濒绝;暂缓开发?地方经济发展的现实需求又不允许,“两方拉锯,有你无我呗。”
可「豹乡田」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和顺县县志有载,“当地人类与豹子和平相处了2000多年。”一直以来,生活在太行山里的村民在森林边缘开垦荒地,世代以种地为生,豹子则在山林中活动,两者之间保持着一种相对平衡的关系。
倘若你有兴趣翻翻“华北豹”的历史,便会很快发现这种被称作“旗舰物种”的猛兽,与中国,与山西的渊源有多深。
豹,民间俗称金钱豹,在中国,有四个亚种,分别是华北亚种、印度亚种、印支亚种和东北亚种。其中,华北亚种与华南虎一样,是仅生活于中国的特有亚种,故国际也叫“中国豹”。
▲ 豹在中国的分布示意图。
从分布图能清晰地看到,目前华北豹在国内主要出没于山西、河北等8个省份,其中山西的种群密度尤其可观,数量已居全国首位。公开数据显示,该省约有48个稳定种群,涉及吕梁山、太行山、中条山、太岳山等8个集中区域。”
中国华北豹看山西,山西华北豹则得看和顺。
截至目前,山西(和顺)拥有太行山最大的华北豹种群,种群规模成年个体约在40只上下。
40只,是什么概念?
▲ 2023年和顺县各区域豹个体新增和消失比例(绿色箭头和红色箭头分别代表2023年个体增长率和消失率)。制图/猫盟
2015年,北京林业大学博士生Alice Laguardia发表的论文里,曾用影像技术进行空间标记重捕(SECR)作过汇总统计,估算当年全国华北豹总计不过174~348只,且分散在各个保护区中,多则30只,少则4-5只(也正是基于该评估的基础,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才将华北豹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
说和顺是“华北豹第一县”,妥妥没毛病。很自然的,2007年猫盟(那会儿还是其前身“三倍猫科动物研究所”)来到该地,拉开了此后十余年的与豹同行。
▲ 山西华北豹的红外相机调查。猫盟队员:李玉东、周华荣。拍摄/大牛
和顺县村民与豹关系恶化的拐点,是在20世纪80年代。彼时村民开始大规模养殖肉牛以售卖,总会把牛赶到林子深处吃草,刚满月的牛犊无疑成了豹子眼里必须拿下的美味。
断了生计,村民便愤怒地在牛犊身上撒毒药,以作报复,“我见过唯一的一只华北豹,是被毒死的。”这是和顺县县医院副院长杨晓东脑海里抹不去的经历。
然而,比起其他地方的谈豹色变,「豹乡田」选址的乐毅村、小南沟村等其临近的村民们却并不恐惧,他们都知道山里有老豹。
用团队成员巧巧的原话说,“留在乡村里的他们,可能是这个时代最能接受豹子的一群人。”村民们不论男女老幼,心照不宣地共识是:豹是君子,你不伤它,它就不伤你。
实际上,早在2015年猫盟深入和顺县开展保护华北豹的时候,就动员马坊乡村民们组成了一支老豹队,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布设照看红外相机、反盗猎巡护与救助,以及协助猫盟在社区里做各类生态补偿的工作,筑起沟通的桥梁。
或许是基于以上所有,马坊乡冥冥之中成为了「豹乡田」的天选之地。
既要又要还要
「豹乡田」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大猫说:“三个村就像是打进和顺华北豹核心栖息地里的一个叉子,尽管隔断了森林,但这种宽敞深远的沟谷却又是野生动物们最喜欢活动的地方。”更好的是,比起外面的喧嚣,这里僻静,关键人对豹还有感情。
▲ 三村交汇的沟谷农田,既是豹子等野生动物们的核心栖息地(据项目开启时估算约有5只豹子生活在附近),也可以认为是导致栖息地破碎化的因素。
可感情归感情,指望乡民们单凭感情就长久地、自发地保护华北豹,实现以豹之名,修复荒野,重新连通被人类活动所割裂的生态廊道,让现存的华北豹种群得以从山西、河北沿着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自然扩散,甚至重回阔别20余年的北京老家(注:这个愿景是猫盟「带豹回家」想达到的终极目标)。
那不现实,也不是乡民的应有之责。
在「豹乡田」项目的成员眼中,乡民们的生活与修复华北豹破碎的栖息地,是同等重要的议题,“人与猛兽,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永不交叉的对抗面。”至于到底怎么才能让乡民们真切自愿的参与保护华北豹?「豹乡田」最后找到的答案是:农田、种地。
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很快理解这条思路的可操作性。青峰清晰地记得,2023年某天,他跟巧巧在闲聊时,对方突然发问:你怎么理解我们要种地这件事?一头雾水的青峰瞬间开启反问模式,“我们要种地?我们为什么要种地?保护豹子和种地有啥关系?再说我们会种地吗?我们基地厕所前面那块地里连棵葱都种不活……”
猫盟曾经在2018、2019年尝试过种地,目标是位于基地里面的2亩试验田。一开始的主要负责人是成员陈老湿,后来蓓蓓和大锤慢慢接手。试验初衷很直白:不除草,让草和玉米共同成长,种出一片兔子能吃草,人也能吃玉米的“动物友好”农田。结果是,当年差点颗粒无收。
▲ 陈老湿在基地种的玉米惨兮兮。拍摄/巧巧
虽然种地的初尝试以失败收场,但大猫却在这个过程中悟到了破解人与动物绕着栖息地互不相让,你争我夺恶性循环的针口,“我亲眼见过一只狗獾在受到附近公路上人的惊扰后迅速逃进了我们基地边上的草丛里。华北蝮也成了基地赶不走的住户,因为这里不但可以躲在房子底下取暖,也可以在草丛里抓老鼠吃。”
所以,并不是人来了动物就会走,重要的是人怎么生活、怎么种地、怎么对待环境。一团乱麻拉出了线头,后面的事儿便松快了许多。
打定种地主意是2023年初春(也是「豹乡田」刚成立前后),眼望4月即到,这是一年里村民流转土地或开始自种的周期,“错过再租就很难了。”要只是时间紧,成员们加加班跑跑路也能赶上趟儿,但一聊才发现,最棘手的是“上一任租赁方遗留下的信任问题”。
原来,此前有位中药材老板大手一挥签了长达五年的租地协议,还让老乡们帮着种药材。然而,老板仅支付了前两年的租地费和劳务费,后项目烂尾,剩余的三年不仅未有分文入账,地还荒了,“老乡们不信任我们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当年那个老板估计也没少画饼,最后却画成了个大坑。”提到进退维谷的那阵子,成员蓓蓓虽觉无奈,但也能共情。
▲ 三年荒废凋敝的土地下还埋着药材。来源/猫盟
一顿焦头烂额和嘴皮磨烂后,团队采用“只定一年租期,先付一半租金,等老乡们清理了地里的药材,立刻给后面一半”的方式,终于是拉来了第一批愿意合作的村民,顺利租到了104亩地。
没等喘口气,新的问题迅速降临,该种什么?在蓓蓓撰文的《我们种了一块全国对动物最友好的地!》里,是这么描述的:“狍子大道附近的田地,地面平坦但也有点贫瘠,于是我们种了狍子会吃的绿豆、普通大豆和黑大豆,豆类植物可以固氮,多种也能起到养土的作用。南豹沟和它对面的狐仙谷,是我们设想的连接两座山的廊道,所以要让小动物先行,为小动物提供一个适宜的基本环境。于是我们种了向日葵和油菜花等蜜源植物,有了昆虫就有小鸟、麻蜥,然后各种啮齿动物、猛禽和食肉动物也会随之而来。”
▲「豹乡田」最初的土地规划(与后续实际种植有出入)。制作人:秘密。成员们对这里能出现的动物实在太过熟悉,很快就把农田标注的明明白白,并以该地常见的动物种类分别取名。
经过反复揣摩规划,「豹乡田」首轮种下了13种粮食和油料作物。踩雷的情况肯定有,“不出苗的小米、5月初的大雪、6月的冰雹、7月的干旱”,一个没躲过。而后是漫长又忐忑的等待,不过最终,折腾没有白费。
“我们在「豹乡田」的红外相机,拍到了和顺县几乎所有的陆地兽类。经过一年的观察,我们发现这里的鸟类也比想象中更丰富,六大类群(游禽、涉禽、猛禽、陆禽、攀禽、鸣禽)都有分布,甚至还有几乎不出现在旱地农田的扇尾沙锥和白腰草鹬。”
▲ 从上到下依次为:在「豹乡田」里出现拍到过的菜地里的狍子(拍摄/巧巧)、领角鸮幼鸟(拍摄/巧巧)和出现在猛禽湾附近的扇尾沙锥(来源/猫盟)。
蓓蓓十分好奇,再过一年、几年后,这里的生物多样性会变成什么样?
一年太遥远,眼下对「豹乡田」月捐人,同时也是志愿者的静静和蛋蛋来说,如何种好向日葵才是头等大事。2024年五一假期,没有任何向日葵播种经验的两位姑娘,在田里埋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土壤“打针”,“我站在地边,看着静静和蛋蛋在地里像稻草人一样站着,但又会缓慢地移动——她们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金属管状物,往地里插一下,然后往前走一步,如此反复。”大猫有双擅于捕捉和记录的眼睛。
▲ 静静在播种,样子好像在给地打针。拍摄/大猫
有关请月捐人到「豹乡田」参与实实在在的种地这件事,大猫有着更深层的考虑,“我希望有更多人像蛋蛋、静静这样真正从种地中建立与豹之森林的联结,与豹乡农民的联结,从而懂得我们究竟在做一种什么样的生态保护。”
▲ 2024年五一假期来到「豹乡田」劳作的蛋蛋、丹丹、静静、珂玥、鳄蚊五位月捐人。摄影/大猫
静静说,“人们会很难理解「豹乡田」,即便是到这里来的人,也未必真正读懂了它。”但大猫相信,一路伴随走来的这五位月捐人已经理解了,以后也一定会有更多同行者理解这片土地。
还能做些什么
动植物的事儿解决了,天平另一端的人成了新重点。事实上,自「豹乡田」种植合作社成立起,就陆续有几十位老乡参与帮忙种植,“开始有了一种类似于甲方、乙方的关系,背后有了金钱的驱动和需求。”
然而,雇佣式的利益捆绑,太容易散了。起先,成员们会时不时收到不同老乡们抛来的“干活能不能叫上我?为什么用他的不用我的(地)?为什么一天的工费是100元不能是120元?”到了去年8月末,成员们发现种植的2.4亩糯玉米,80%都被偷了,就连菜园里的贝贝南瓜,还没到成熟期就被偷到只剩6个。
放大多数人遭遇这事,第一反应肯定是愤怒,辛苦付出没有被理解,进而失望,甚至破罐破摔,开撕破脸,game over也不是不可能。但「豹乡田」的成员们没有报警,也没有停滞于情绪上的发泄,大伙儿开始思考:“为什么老乡会伸手,我们是不是没有让老乡真正理解「豹乡田」的价值,我们是不是没有在生产环节考虑清楚老乡的需求?”
▲ 玉米地被偷后,猫盟成员在田头的温柔留言。拍摄/蓓蓓
毕竟,经过十年相对,他们熟悉豹子,也了解认可“豹是君子”的老乡们身上稀有的包容与纯粹。
2024年3月下旬,新入职猫盟的王君恰好就赶上了这么个“重建「豹乡田」价值”的当口,直观体会到村民与团队积攒下的一种“既热情又尴尬”的拧巴状态:“只要在门外叫一声叔、婶,他们就会拉我坐在炕沿上要留我吃饭。但跟他们聊起来,就会听到对我们种地方式的颇多吐槽。”
吐槽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去年种的菜很多烂在地里,非常浪费;去年种的玉米、西红柿被偷了,都没有抓到贼,“你们不干事儿啊”;还有批评用工法子不对,没有跟他们通气……听着听着,王君突然发现与村民的关系,好似他们租地给我们,然后就站在地边“看西洋景”。换句话说,「豹乡田」的成员只是一群跑到农村来的奇怪城里人,双方根本没有融入过彼此。
也是这个时候,「豹乡田」迎来了一位新朋友:云山保护的镜羽。在乐毅村驻村的第三天,她感受到了整个项目实践中存在的核心问题:价值模糊,即过去一整年大家都在努力关注种地,不让庄稼死掉,而没有更多机会去讨论“在庄稼活下来的背后,猫盟真正要输出的价值在哪里?”
▲ 镜羽和猫盟伙伴们开会讨论。拍摄/王身敦
在与猫盟成员们深度对话时,镜羽抛出了个让全体成员同时懵掉的问题:大家觉得「豹乡田」是一个保护项目,还是社区发展项目,还是社区保护项目?随后,有人疑惑:镜羽,什么是社区保护?于是,她尝试解释道:“社区保护本质是保护野生动物的工作,但是它的手段是动员社区的老乡,让他们成为保护主体,把当地的保护行动落地,有老乡落地的行动具有可持续性。”
从这一刻起,「豹乡田」成员们逐渐对所做之事有了价值共识:「豹乡田」必须成为老乡生活的“新支点”,而非“新甲方”。再直白些,就是要把老乡们从“保护豹子是你们的事儿,我是打工服务方”的刻板思维里拉出来,让大家意识到“保护豹子能带动发展,大伙儿干的是自己的产业,挣的是自己的未来”。
镜羽驻村的一周,王君和猫盟伙伴们跟着她一户一户的拜访,和老乡们揉面做面条,吃饭嗑瓜子,说八卦唠家常,了解各家家庭结构,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助解决生活上例如看病买药网购等琐碎困扰,“零距离地融入,乡亲们才会愿意相信你是真心为他们好。”
▲ 猫盟在饮马池小院里与老乡们聚会。拍摄/王烁
除了情绪价值,更重要的是让村民从以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干完一天拿一天工钱”转变为“共建者、主人翁”。为了达到目的,猫盟伙伴们群策群力发起了「豹乡田管家」制度,即邀请老乡来管理豹乡田。具体做法是,把「豹乡田」分成大小不一的地块, 村民们根据自身能力可多可少地签约土地,担任这块土地和庄稼的管家。管家必须要进行生态种植,不得使用化学农药、除草剂、化肥,但也有主动权来决定,间苗、锄地、锄草等农活怎么干,他们可以结合田地情况、气候特点,用最合适的办法来种地。管家还要防备庄稼被偷或者被人为毁坏。
在走访41户,花了整整一个月后,成功与10个家庭签订了管家合同,邀请了11位「豹乡田管家」,还有1位菜园管家,共同管理「豹乡田」的55.38亩土地。每位管家都会有一套量身定制的卡其布工装和遮阳帽。
▲ 猫盟聘请的“管家们”与巧巧,大家都穿着「豹乡田」的制服。摄影/周梦爽
多一层身份,多了一层归属感,可「豹乡田」还想做的更多。在与巧巧深谈的很多个夜晚里,镜羽总会想起一段让她感触很深的话:“在常规意义上,别人会觉得这里的社区已经没落,即将要消亡了,但我们要让这群老人家在之后十几二十年的时光里面,还可以感受到自己活着的价值跟意义。”
巧巧想做的,是让老人们可以通过「豹乡田」跟当前社会产生新的连接。简单说,让社会上的人通过华北豹关注到这里,看到豹乡田管家们,因为认可了可持续行业的观念,加入保护工作,把自己的家乡农田创造出了新的价值。用这种方式让老人家感到情绪上的抚慰和快乐。
怎么连接?团队们决定引入互联网思维,让老乡们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2024年7月6日,「豹乡田」认养项目正式上线,实际操作就是通过付费,全社会的任何人可以认养、参与守望某个公益项目的过程,类似在蚂蚁森林里种植认养一棵树,也相应保护了某个真实地区的生态造林。
▲形式多样的认养计划。
项目上线后,第一个月便收获了1000+认养人的支持。截至2024年12月25日,共累积848位共建人、504位守望者的支持,产生合作社总收入34.91万元(目前项目唯一的收入来源)。正是有赖于认养人的支持,去年底老乡们不但吃上了自种的新鲜青菜,村民收入还增加了11万元,“2024年11月7日,村里办了五十年来的第一次丰收宴。”
▲「豹乡田」自产的甜糯玉米。拍摄:王烁
在2024年「豹乡田」年度大数据里,还有很多值得记录的成果:
• 得以持续观察记录物种和栖息地情况,包括但不限于100+种鸟类、10+种兽类、7+种两爬、4+种鱼类和50+种传粉昆虫。
• 开始尝试保护性耕作,例如免耕播种、秸秆还田,长年坚持可以减少环境污染,改善土壤肥力、蓄水保墒,实现作物稳产高产与生态环境保护双赢。
回到一切的开始,再来理解「豹乡田」是干什么的?与其说它是一群人构想出的一种新生态农业,大猫更愿意将其认定为一个社区生态保护项目,“我们其实希望保护这件事情本身就能够让当地的这些村民多一个收入来源。把通过豹乡田产出的产品,作为保护生态的结果输出到市场,让社会上的更多人可以参与和共建。”
▲「豹乡田」希望持续出产的三种产品。
2025年1月,「豹乡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按照锅炉和火炉不同的份额量,合作社为老乡承担50%的购煤款,希望能够减少村民的树木砍伐,给豹子留下更多的树。
至于「豹乡田」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大猫觉得当下很难回答,只说:“我们能做成哪些事情,比起我们想做什么事情,是更关键的。”
|头图:猫盟 肖诗白
你认为「种地与保护野生动物」
能结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