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2月27日报道 美国“治国方略”网站2月24日发表题为《德国选举反映出战后政治秩序的重大转变》的文章,作者为美国昆西治国方略研究所欧亚项目主任阿纳托尔·利文。内容编译如下:
23日的选举结果表明,可能短短数年后,德国人就会陷入如同今天法国一般的境地。
随着“反体系”或“民粹主义”的左翼和右翼政党的崛起,老牌的主流政党正被迫组成永久联盟,目的是把这些“极端分子”排除在执政圈之外。但如果中间派并没有改善国家状况,结果就会进一步增强民粹主义者的力量。
有一种风险是,德国和法国将陷入政治停滞数年,无法有效应对它们所面临的国际、经济和社会挑战。这些挑战因特朗普重返美国总统宝座而急剧增加,至少在欧洲人看来是这样。
这种瘫痪状态将进一步加剧特朗普政府对欧洲态度和欧洲利益的轻视。德国国内由此产生的危机感可能会让各党派团结起来支持激进改革,但也可能进一步加深德国日益激烈的意识形态分歧。
联合执政困难重重
对下一届德国联合政府的一个悲观预测是,这只鸭子还未曾破壳就已露出跛脚相了。在移民和经济改革等关键问题上,基民盟和社民党分歧很大。新总理默茨曾是贝莱德公司高管,他的跨大西洋主义的激进自由市场倾向受到德国社民党的深深怀疑。
社民党还强烈反对默茨在移民问题上采取更强硬的路线,默茨试图以此阻止民粹主义的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崛起。民意调查显示,移民问题是许多德国人的主要担忧,也是选民投票给德国选择党的主要原因。最近由穆斯林寻求庇护者发起的一系列恐袭事件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担忧。
目前,德国其他政党为了防止与德国选择党结盟而竖起的“防火墙”仍然有效,但与其他欧洲国家一样,“防火墙”最终倒塌,民粹主义右翼进入政府似乎只是时间问题。在前东德的几个州,德国选择党拥有最强大的支持基础,在排除该党的情况下组建多数政府变得越来越难。
对于德国选择党和德国政界来说,一个关键问题是,该党领袖爱丽丝·魏德尔能否效仿其在意识形态上的盟友法国国民联盟主席玛丽娜·勒庞的成功策略,清除党内较为狂热的分子。其中一些人确实让人想起纳粹。与欧洲其他国家一样,在民众对移民问题日益关切之际,德国建制派长期以来将移民潮的批评者妖魔化,称他们为“纳粹”和“种族主义者”,而这导致了魏德尔这样的人物在广大民众眼中越来越像“正常人”。
因此,越来越多的德国分析人士开始私下预测,基民盟和德国选择党最终将结盟。然而,这将导致德国政坛出现比1945年以来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刻和激烈的分裂。本次选举最大的意外是激进的反建制党派左翼党的强势表现,它获得了8.8%的选票。左翼党在18-25岁选民中的支持率为25%,几乎是基民盟或德国社民党的两倍。
摆脱依赖并非易事
德国社会陷入如此严重分裂的时机着实糟糕。德国经济停滞不前,来自中国的竞争加剧和特朗普政府提高关税的举措可能会令情况在未来几年变得更糟。德国汽车制造商有史以来首次大规模裁员。创新能力大幅萎缩。基础设施急需更新。
恢复进口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将大有裨益,但继续对俄采取敌对态度是基民盟和德国社民党能达成一致的少数几件事之一。巨额的国内投资需求与继续援乌的承诺相冲突,也与德国宪法对债务的严格限制格格不入。德国社民党希望放宽这一限制,但基民盟已经承诺不会改变它。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让德国真正集中精力重新武装自己,甚至连深信跨大西洋主义的默茨也谈到欧洲需要从美国“独立”。这太夸张了。特朗普政府中没有人谈论退出北约,或不再按照现有边界保卫北约。特朗普政府只是撤回了将北约扩展到乌克兰的“承诺”,而默茨、朔尔茨和几乎所有德国政客都表示,德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为保卫乌克兰而战。
但德国在心理上对美国的安全依赖如此之深,以至于即使是对这一安全保护伞的口头威胁也会让德国安全机构陷入近乎歇斯底里的境地。问题在于,任何严肃的欧洲共同防御机制都需要深度的经济和军事一体化,以及将更多的国家权力让渡给欧盟——这是大多数基民盟选民,以及所有德国选择党和左翼党选民所反对的。
德国面临的一个根本困境是,德国需要这个执政联盟制定激进的新政策,而正是这两个政党昔日的政策令德国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不仅是在过去60年里,基民盟和德国社民党一直轮流执政,而且前总理默克尔曾三次领导基民盟与德国社民党的执政联盟,但都未能实施任何重大改革。
默克尔还允许大量中东难民涌入,从而推动了德国选择党的崛起。任何联盟天然的默认模式都是倾向于妥协、顺从和谨慎——而谨慎是德国现在最不需要的。(编译/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