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您这辈子真的不后悔吗?"年轻记者的眼中带着好奇。

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皱纹如同岁月的地图,眼神望向窗外,轻声道:"谁说未婚的人生就不圆满?但命运有时候会开一个你意想不到的玩笑……"

她没想到,一个跨越大洋的电话,会让她六十五年的人生翻转如书页,勾勒出一段谁也不曾预料的奇妙旅程。

01

池州的冬天总是静悄悄的,细雨如针,刺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秀梅的"墨香书屋"开在古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店面不大,却整齐干净,木质书架上的书籍分门别类,一丝不苟。

六十五岁的她,身材瘦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总穿着一身深色的旗袍,举手投足间透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气质。



"林老师,今天的《文学周刊》到了吗?"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冬雨的湿气。

"汪教授,来得正好,刚到的。"林秀梅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杂志,轻轻放在桌上,"我给您留着呢。"

"还是林老师懂我。"汪教授笑道,"我女儿下周回来,说想请您吃饭,她从小就喜欢听您讲故事。"

林秀梅微笑着点头,"小莉现在在北京发展得不错吧?我记得她小时候最爱听我讲《红楼梦》里的故事。"

"是啊,都三十多岁了,在出版社当编辑,嫁了个不错的小伙子,去年还添了个小外孙。"汪教授说到孙辈,满脸都是骄傲,"林老师,您这么好的人,真该——"

"汪教授,"林秀梅轻轻打断他的话,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这辈子教了几代学生,看着他们成家立业,这书店也是我的孩子,我很满足了。"

汪教授有些歉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样的对话,林秀梅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在这个小城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林秀梅的故事——从师范学院毕业后,她在市一中教了三十年的语文,桃李满天下;退休后开了这家书店,成为城里文化生活的一个小小中心。

她待人温和,工作敬业,唯独终身未嫁,成了小城里的一个谜。

汪教授离开后,林秀梅开始整理账目。

夜幕降临,书店里只剩下台灯的暖黄色光芒和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窗外,细雨依旧。

墙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响起,打破了书店的寂静。

"墨香书屋,您好。"林秀梅拿起电话,语气温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口音:"请问……是林秀梅女士吗?"

"我是,请问您是?"

"林女士,您可能不认识我,但这个电话对我们双方都很重要。"男子的普通话不太流利,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叫李明德,是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打来电话的。"

林秀梅皱了皱眉,不明白一个美国的陌生人为何会联系她。

"林女士,我有一件事需要告诉您,"那边的声音变得郑重,"根据我父亲生前的遗愿,我必须找到您。因为……我是您的儿子。"

林秀梅握电话的手猛地一颤,差点将话筒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她的声音因震惊而提高。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我父亲是李志远,您应该认识这个名字。他去世前告诉我,您是我的生母。在美国,您有我这个儿子,还有三个孙子和两个孙女。"

林秀梅感觉一阵晕眩,李志远这个名字如同一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脏。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记忆,一段她以为已经封存的往事。

"不可能,这绝对是骗局!"林秀梅激动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请你不要再打来了!"

她用力挂断电话,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窗外的雨声变大了,敲打在玻璃上,像极了四十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



林秀梅看着窗外的雨幕,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那个许下承诺又不辞而别的身影。

02

"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我从未生育过孩子……"

第二天清晨,林秀梅几乎没怎么睡。那通电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她平静的生活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她打开书店,机械地整理着书架,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那个男子的话语。

李志远——她年轻时深爱的那个人,那个在文革动荡时期承诺要与她共度一生,却在一个雨夜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

传言说他逃去了香港,再也没有回来。

这四十年来,林秀梅从未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林老师,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来买教辅书的张太太关切地问道。

林秀梅勉强笑了笑,"昨晚看书看得晚了点。张太太,最近家里一切都好吧?"

就在两人闲聊时,邮递员推门而入:"林老师,有您的信,是国际邮件。"

林秀梅接过那个厚实的黄色信封,心跳加速。

信封上的邮戳清晰地标着"美国加利福尼亚"。

等张太太离开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有一封手写信和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华裔家庭:中年男子、女子和五个不同年龄的孩子,站在一栋典型的美式别墅前。

那个男子,就是昨晚电话中自称是她儿子的李明德。

林秀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那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李志远的影子。

她颤抖着展开信纸,上面的中文字迹有些生硬,显然是不常写中文的人所写:

  • "尊敬的林女士: 冒昧联系您,请原谅我的唐突。我是李明德,李志远的儿子。父亲于去年冬天因病去世,临终前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您是我的生母。他说,在1976年的动荡中,您生下了我,但由于特殊情况,他不得不带我离开中国,前往香港,随后移民美国。 父亲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您知道我的存在,也没能让我认识自己的亲生母亲。作为他的遗愿,我决定联系您,希望能与您相见。 随信附上我和家人的照片。我在美国已有美满的家庭,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很期待能认识他们素未谋面的中国外婆。 如果您愿意,请回信或电话联系我。无论您做何决定,我都尊重。 盼复。 您的儿子,李明德"

信下方还附有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地址。

林秀梅将信纸攥在手中,久久不能回神。

这怎么可能?

她从未生育过孩子,这是她确信的事实。

这一定是一场骗局,或者是李志远编造的谎言。

但那个男子的眉眼为何如此眼熟?

为何会带着李志远的影子?

正当她沉浸在震惊中时,书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四下打量着书店。

03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林秀梅收起信,调整情绪问道。

"啊,您就是林秀梅老师吧?"女子热情地走上前,"我是周丽,您的表妹周玲的女儿。妈妈让我来看看您。"

林秀梅有些惊讶。

周玲是她远房表妹,两人年轻时曾经亲近,但自从周玲嫁到南京后,便很少联系了,至少有二十年没见过面。

"周丽啊,你都这么大了。"林秀梅勉强回忆起这个曾经见过的小女孩,现在已是职场女性的模样,"你妈妈还好吗?"

"妈妈很好,她听说我要来池州出差,特地让我来看看您。"周丽顿了顿,"其实,妈妈说,她有些话一直想当面告诉您,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她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就托我来转告。"

林秀梅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什么话这么重要?"

周丽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是关于您年轻时的事情,关于李志远先生的。妈妈说,四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可能并不像您所知道的那样。"

林秀梅感觉呼吸一窒。

在短短一天之内,过去的幽灵接二连三地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她看着周丽认真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巧合。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林秀梅深吸一口气,转身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林秀梅的家在书店的楼上,是一套典型的老式两居室,布置简单而温馨。

墙上挂着她多年来收集的字画,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一架老式钢琴静静地立在角落,那是她年轻时的最爱。

林秀梅沏了一壶龙井,邀请周丽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周丽,你母亲想告诉我什么?"林秀梅直截了当地问。

周丽小心地啜了一口茶,开始讲述:"妈妈说,1976年那段特殊时期,她曾经去医院看望过您。"

林秀梅皱眉,思索着,"1976年?我那时在农场劳动,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了差不多一个月……"她的声音逐渐变弱,那段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雾,"你母亲去看我?我不记得了。"

"正是那场病。"周丽点头,"妈妈说,当时您被送进了县医院,情况很危险。李志远先生——您的未婚夫,他一直守在您身边,直到……"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

"直到他逃去香港。"林秀梅苦笑,"这我知道。我醒来后,他已经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当时流言四起,说他是黑帮子弟,畏罪潜逃。我被审查,差点丢了工作。"

周丽摇摇头,"妈妈说事实并非如此。李先生没有逃走,他是被迫离开的。而且,您昏迷期间……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林秀梅感到一阵心悸,"什么事?"

"您生了一个孩子。"周丽轻声说。

林秀梅猛地站起身,茶杯滑落在地,碎成几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从未怀孕,也从未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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