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老知青,曾在兴化县林潭公社插队落户生活了八年,和那里的父老乡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刚下乡插队时,还被老乡们误会了一阵子,他们把我们扬州知青当成了偷鸡贼,弄的我们好没面子。幸亏兴化县城来插队的一名知青帮了大忙,替我们洗清了子虚乌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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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虽然过去了五十六年之久,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是1968年11月上旬和同学们一起在扬州码头乘坐轮船离开扬州的,当时码头上前来送行的亲人比下乡插队的知青要多出好几倍,我家就有五个人到码头来为我送行,有祖父祖母、爸爸妈妈,还有小妹。那天风很大,码头上尘土飞扬,气温也很低,我穿着棉衣,还被冻得瑟瑟发抖。

挥泪告别亲人,我们开启了下乡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生涯。

满载扬州知青的轮船到达兴化县戴窑码头后,我们又乘坐生产小队前来迎接的小木船,来到了插队落户的目的地—林潭公社唐家庄第五生产小队。张队长让我们七名知青临时住在了队部的两间破旧的瓦房里,队长婶子(张队长的爱人)亲自帮我们做饭,还把他们家的咸菜和好吃的东西给我们吃。乡亲们也自发地给我们送菜送咸菜,一位老伯还给我们送来了几个矮凳。

安顿好吃住的地方,熟悉了一下村庄的情况和周边环境,张队长就带领我们下田干农活了。

冬季虽然是农闲时节,可社员们天天都要出工劳动,不出工劳动队里就不给记工分。田间没有要紧的农活,张队长就带领社员们修河坝筑田埂,给排灌河沟清淤,帮饲养员起牛粪挑土垫圈,反正天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不过,那时的劳动效率不是太高,出工晚收工早,大多数社员是在磨洋工混工分,只有张队长和部分社员不偷懒不耍滑,干起活来一个顶俩。

春节前的那段时间,我们跟着社员们学会了挑担子,学会了挖土筑田埂,也学会了烧饭烧菜,虽然吃了不少苦头,我们还是有收获的。

春耕过后开始插秧苗时,我们知青也要跟着社员们顶着星星起床到队里的育秧池拔秧苗,拔完秧苗然后回家吃早饭,吃完早饭再下田插秧。那段时间很苦很累,天天累得我们腰酸背痛,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乡亲们都很体谅我们城里来的知青,也很关爱我们,尽量给我们安排轻松的农活,好多老乡还把自己家舍不得吃的鸡蛋送给我们知青吃,我们发自内心地感激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

记得是来唐家庄插队落户的第三年,麦收前一那段时间(唐家庄小麦播种面积很少),村庄接连怪事频发,起先是张队长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不翼而飞,接着是钱会计家的那只芦花鸡不见了。过了没几天,队部前院陈大妈家的一只下蛋的老母鸡也不见了。

听庄上的乡亲们说,以往村里也偶尔有丟鸡的事情发生过,村里人都怀疑是被黄鼠狼拖走了。可村子里从来没发生过像这样多家连续丟鸡的情况,大约十几天的时间里,村庄里就丢了七八只鸡,不光是乡亲们感到奇怪,就连我们知青也觉得奇怪,老乡家的鸡到底跑哪去了?

一天去水井挑水,无意中听到陈大妈和一位大嫂在聊天,只听陈大妈说:“我家以往从没丢过鸡鸭,自从来了扬州知青,不是这家丟鸡就是那家丢鸭……”“是呀是呀,我家都丢了两只老母鸡了,肯定是被扬州来的知青偷走的,他们就是偷鸡贼,馋嘴猫……”那位大嫂应该是没注意到我,说话的声音很大。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赶忙陪着笑脸说:“小张,不是说你的,你不要多心,你蛮好的……”

不光是我听到了这样的议论,别的同学也听到了这样的猜测,就连钱会计的娘子都说,以前庄上很少有鸡鸭被盗的情况,就是来了扬州知青……

别的生产队的知青有没有偷鸡摸狗行为我不敢保证,但我们五队知青点的七名知青绝对没有偷过社员家的鸡鸭,这个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当时为了解决吃菜难题,我们知青掐过生产的的豌豆尖,这是经过张队长批准的。其他方面,不管是生产队还是社员家,我们真的是秋毫无犯。

无端背了这样的黑锅,我们七名知青心里都很委屈,也很沮丧。偏偏丢鸡的几家又都住在了我们五队队部周边,当时我们就居住在队部的房子里,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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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我们唐家庄河对岸的一个庄上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有好几户社员家的鸡也是丢失的不明不白。听说一位叫王超的兴化知青用一个铁夹子夹住偷鸡的黄鼠狼,当时那只黄鼠狼还拖着一只被它咬死的老母鸡。

得到这个消息后,那天吃过晚饭,我和刘军去了河对岸,找到了王超同学。王超很热情,听说了我们所受的委屈,他答应帮我们找到这个偷鸡贼。

当晚,王军就带着三个铁夹子跟着我们来到了唐家庄,我们带他见了张队长。张队长说黄鼠狼是有灵性的动物,轻易抓不到的,再说了,也不能轻易招惹黄鼠狼,招惹了黄鼠狼是要倒霉的。好说歹说,张队长才同意让王军把一个铁夹子布设在他家鸡窝门口,把另外两个铁夹子布在了钱会计家一个,放在了陈大妈家鸡窝门前一个。

一连四五天,我们没逮住黄鼠狼,社员家也没有丟鸡的。钱会计说算了吧,也许以后就不会有丟鸡的事情发生了。言外之意,还是怀疑我们知青是偷鸡贼。

到了第六天,布在陈大妈家的铁夹子夹住了一只黄鼠狼,当时我们就要把那只黄鼠狼打死,陈大妈说啥也不让,她说那是“黄大仙”,惹不起。无奈,我们只好把那只受伤的黄鼠狼给放生了。

那只黄鼠狼一条腿受伤了,跑得很慢,我们就躲在一边跟踪它。结果它东拐西拐,还时不时回头张望,最终竟然跑到了我们生产队的场院,钻到场院边上的草垛里去了。看看草垛下方那个很小很隐蔽的洞口,我们总算相信黄鼠狼确实是有灵性又狡猾的动物了。

很快,我们就有了新发现,在距离场院不远的一片草丛里,发现鸡毛和鸡骨架,有的鸡几乎是完好地掩埋在杂物下,散发着一股熏人的味道。

有了这个发现,我们叫来了张队长和钱会计,也叫来了陈大妈和丢过鸡的几位老乡。看着眼前的一幕,陈大妈疑惑地说:“黄鼠狼是抓老鼠的能手,一般是不吃鸡的呀,是不是咱庄上的人得罪了‘黄大仙’……”

趁着乡亲们回家吃饭的的功夫,我们挪开了那垛稻草,掀了“黄大仙”的老巢。不过我们没伤害一只黄鼠狼,目送它们游过村西的小河,都去别处安家落户去了。自那以后,庄上再也没发生过丟鸡事件。

就这样,在王超同学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真正的偷鸡贼,总算真相大白。起初怀疑我们知青是偷鸡贼的那几位老乡挺不好意思的,陈大妈还给我们送来二十个鸡蛋,算是向我们道歉。后来钱队长家的老母鸡孵出了小鸡仔,也给我们送来十只,让我们养鸡生蛋。

黄鼠狼原本是捕捉老鼠的能手,是人人敬畏的“黄大仙“,以往很少有黄鼠狼到社员家偷鸡的情况,那年黄鼠狼为什么会一反常态成了人人痛恨的偷鸡贼?后来我们终于找到了答案。因为头年那场洪水,田间的老鼠和庄上的老鼠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黄鼠狼没有老鼠可捉,也只能饥不择食去社员家偷鸡果腹了。这只是推断,也不一定完全正确。

1976年秋天我被招工回到扬州,离开唐家庄那天,乡亲们给我送了好多鸡蛋,钱队长还送给我两只大公鸡。张队长划着队里的小船,一直把我送到码头,看我上了开往扬州的轮船,他才和我挥手道别。

时间过去了五十多年,回忆起当年在兴化插队落户的经历,我心里还暖暖的,当年乡亲们给了我们很多关爱和照顾,这份恩情,我们会永远记在心里。当年的那点小误会,早已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要不是前段时间回唐家庄,一位老人又提及此事,我们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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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记忆中的点点滴滴总会浮现在眼前,那些曾经的笑容、眼泪和感人的经历,如今都化作星辰点缀在心灵的夜空,生成了一副美好的画卷。第二故乡,我永远的眷恋!第二故乡的乡亲们,永远都是我们的亲人!

作者:草根作家(讲述人:张益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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