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你生活在中世纪的欧洲村庄。发烧了,找村头的玛丽大婶熬一碗柳树皮汤;生孩子疼得死去活来,得靠寡妇安娜的艾草热敷。这些会治病的女人,就像今天的社区医生,可她们手里的草药,有一天突然变成了“魔鬼的药方”。
这些被叫做“草药师”的女人,其实活得比谁都辛苦。天没亮就要上山采药,记得住三百多种植物——白屈菜治疣子,曼陀罗止哮喘,洋地黄能强心。她们给孕妇接生,教姑娘们用石榴籽避孕,还能用观察云层的老法子预测暴雨。可教会的人看着不顺眼了:“女人懂这么多,怕不是撒旦教的?”
黑死病一来,欧洲死了三分之一的人。教堂的神父解释不了瘟疫,转头就说:“是女巫往井里扔癞蛤蟆毒!”独居的老太太手上长块胎记,被说是“恶魔咬的”;谁家地里收成不好,准保怀疑是隔壁会认字的寡妇“下了咒”。最离谱的是1484年教会出了本《女巫手册》,说女巫半夜骑扫帚飞,扫帚还得抹婴儿油——这种胡话,居然成了抓人的证据!
当时的欧洲女人活得憋屈。不能继承家产,不能上学,连出门卖个草药都要被说“不守妇道”。男医生治不好病,就告女草药师“用巫术抢生意”。在法国,有个农妇用蒲公英治好邻居的肝病,结果被绑上火刑架,只因城里医生嫌她收费太便宜。德国更荒唐,一个老太太不肯把葡萄园卖给领主,第二天就被举报“用巫术害死耕牛”。
审问女巫的法子,比恐怖片还吓人。把老太太的手指夹碎,逼她承认“和魔鬼跳舞”;把人按进水里,如果浮起来就是“被魔鬼托着”,要烧死;如果沉下去淹死了,就算“清白”。三百多年里,至少六万女人被处决,有些村子连一个寡妇都没剩下——土地、房子、草药配方,全被抢个精光。
这场闹剧背后,藏着权力的算计。教会要巩固权威,当权者要抢土地,男医生要垄断行业,全拿女巫当靶子。连科学家的亲妈都遭殃——天文学家开普勒76岁的老母亲,就因儿子发明望远镜被人眼红,被诬告成女巫吊起来打。1692年美国塞勒姆小镇,两个小女孩说邻居阿姨的宠物蛙死了是“中巫术”,结果绞死20人,后来发现蛙是冻死的。
讽刺的是,当年被烧掉的“巫术书”,其实记着救命药方:曼陀罗当麻醉剂,鼠尾草调经,颠茄治心脏病——这些现在都成了正经西药。火刑架上喊冤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医学先驱。下次你在药房买止咳糖浆时,里头可能就有中世纪“女巫”传下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