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八章

果不其然,在小厮说完之后,穆谨言便停下脚步,面色微变。

他迟疑地抬头看了一眼柳笙歌,面露迟疑之色,但最终还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到穆子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来到柳笙歌身边,充满歉意地道:“笙笙,我和子清突然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这里就拜托你了,安抚好客人,等我回来之后一定会全力补偿你的。”

真是好笑,身为安阳王,能有什么急事可以让他从妻子的生辰宴上离开?

总不可能是番邦突然大举进犯边境了吧?真要是那样的话,也不用带儿子一起去。

大概他也知道,自己的借口太过敷衍,以至于从头到尾都不敢看柳笙歌的眼睛。

柳笙歌看着面前这对父子,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好啊,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穆谨言松了口气,牵着穆子清就要离开。



刚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递给她一个银匣子。

“笙笙,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下次我一定会为你准备更加隆重的宴会,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说完,父子两人径直向外走去。

眼看他们就要消失在视线中,柳笙歌开口道:“穆谨言,穆子清。”

两人一起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轻声说道:“至此一别,再不相见,日后山高路远,望君珍重。”

可父子俩并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只以为她是在目送两人,便也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穆子清还喊了一声:“母妃再见!生辰要开开心心的哦!”

然后,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柳笙歌收回视线,她站在喧闹的人群之中,却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此时此刻,这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也是,她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还记得十五岁那年,她与穆谨言定情。

那时候的穆谨言还只是一个不被父亲待见的世子。

两人一起在冰冷的柴房中生火取暖,外面大雪纷飞,她心中却一片滚烫。

十六岁的穆谨言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

“这是我攒了许久的钱,才买下的发簪,还请笙笙莫要嫌弃。”

木匣子里,装着一根纯银打造的发簪。

工艺并不算精巧,分量却很足,为了买下这一根发簪,小世子至少要节衣缩食两个月。

少女柳笙歌的脸被冻得通红,一双眼睛在火光中却极亮。

她戴上那发簪,然后主动亲了亲穆谨言的脸颊。

对方的脸上便也霎时间染上了一层红霞,虽然羞涩,却依旧不肯移开视线,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个人,整个世界都在这份爱意中融化。

那一刻,穆谨言应当是真心的吧。

柳笙歌打开手中穆谨言临走之前塞给她的银匣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金累丝嵌红宝石点翠步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她想起了那天见到柳绘烟时,对方头上戴着的金簪。

柳家已经落魄,对方哪来的钱买簪子呢?

穆谨言曾经的满腔真心,足以融化冰雪,温暖冬夜的爱意,终究还是尽数给了别人。

宴会逐渐来到尾声。

柳笙歌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下,神情淡淡地处理完一切,送走了宾客们。

黑夜逐渐将宅院吞没。

她静静地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看着天边一轮明月,心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荒凉与死寂。

穆谨言和穆子清还没有回来,今天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他们在做什么?

应该是在和柳绘烟一起吃饭,陪着她睡觉,给她写诗作画,哄她开心吧?

柳笙歌轻轻叹了口气。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宛如末日钟声,不带丝毫感情。

【倒计时结束,宿主,即将脱离世界,请做好准备。】

她闭上眼睛,平静地道:“开始吧。”

耳边响起机械的滴滴声,慢慢平息下去,宛如拉平的心电图。

她的灵魂被一点一点抽离,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坐在秋千上的身体陡然一软,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穆谨言,穆子清,你们好自为之。

从今往后,永生永世,不必再见。

第九章

“王爷,你怎么了?”

看着身边突然走神的男人,柳绘烟红唇轻启,询问道。

穆谨言抱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却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为何,他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昨天带着穆子清离开生辰宴时,柳笙歌的反应实在是让他不得不在意。

想起对方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他不由得心里一突。

柳绘烟见他不回答,又贴了上来,去抚摸他光裸的胸膛,玉手慢慢往下时,却被一把捏住了手腕。

她不禁娇嗔道:“王爷,您究竟在想什么呢?”

穆谨言却猛然甩开她的手,直接起身下床,将落在地上的衣袍捡起来穿上,向门外走去。

见他这副模样,柳绘烟顿时有些慌乱,赶忙追了上去,赤着脚从背后抱住了男人的腰。

“王爷,一大早的您是要去哪啊,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一直陪着妾身的吗?”

穆谨言却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与耐心,而是冷声道:“我和子清要回王府,乖,在这里好好待着。”

话语里警告的意味太明显,柳绘烟赶紧松开了手,不敢再继续纠缠,只能看着他去隔壁房间叫醒了还没睡醒的穆子清。

她跺了一下脚,还是穿好衣服,跟了上去。

打开宅院大门的那一刻,出现在门外的却是不认识的小丫头。

“柳绘烟姑娘住在这里吗?”

柳绘烟走了过来,有些疑惑:“是我,你找我有何事?”

小丫头弯下腰,将一个木匣子拿出来递给她。

“这是安阳王妃身边的姐姐托我送过来的,指名要给柳绘烟姑娘。”

说完,她便离开了。

听到安阳王妃几个字,穆谨言心里一惊,就连困得眼皮直打架的穆子清也瞬间清醒过来。

“母妃怎么会知道这里?难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性,父子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等柳绘烟说话,穆谨言便一把抢过了那个木匣子,握在手中,却没有勇气打开。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将其开启,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顿时浑身一僵。

里面装着的,是一根样式普通的银簪,三个小小的泥人,和一封信。

银簪是穆谨言送给柳笙歌的定情之物,泥人则是穆子清三岁时送给母妃的生辰礼物。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慌乱。

柳笙歌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送给柳绘烟?

他们突然生出一种极端不祥的预感,好像即将发生什么难以承受的,极其恐怖的事情。

穆谨言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信,薄薄的一页信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如你所愿,夫君也好,孩子也好,我全都让给你了。”

穆谨言如遭雷击,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知道了……

为什么?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不顾柳绘烟的询问与喊声,他一把抓住穆子清的手,连马车都忘了坐,疯了一般向王府的方向跑去。

穆子清被攥得手腕生疼,可看到父王阴郁的脸色,一句话也不敢说。

刚冲出去没多远,两人便看到了贴在墙上的一张张诗文与画作。

那些全都是他们两个送给柳绘烟的,上面还有署名。

当初安阳王迎娶安阳王妃时,百里红妆,宴请全城百姓,轰动一时。

加上他经常传出宠爱王妃的名声,是以百姓们立马认出了跟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柳笙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父子俩越发慌乱。

这究竟是谁干的?这些诗文和画作怎么会公之于众?

直到他们看见了贴在告示栏上的那张纸。

“永安王妃柳笙歌,衷心祝愿永安王穆谨言,世子穆子清,与柳绘烟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永不分离。”

柳笙歌?怎么会!

父子两人顾不上旁人的眼光,踉踉跄跄地奔回安阳王府,向王妃的院子冲去。

穆谨言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第十章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两架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

“母妃?”

穆子清本能地喊出了口,却没有如同以往那般,立刻得到回应。

他撞开里间的门,把所有房间都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顿时鼻头一酸。

到底是小孩子,已经有些慌乱,带着哭腔去拽住穆谨言的衣袖,问道:“父王,母妃怎么不见了?”

“母妃到底去哪了?子清想要母妃!”

穆谨言比他更加慌张,立刻吩咐下去,让王府所有的人都动身去搜寻王妃的下落。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找,翻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柳笙歌的踪迹。

穆子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妃,我要母妃!父王,你快把母妃找回来好不好?”

安阳王妃失踪了,这个消息顿时传遍了京城,然而比这闹得更加沸沸扬扬的,是安阳王养了外室的事情。

尤其是,他养的外室还是自己的妻妹!

虽然穆谨言派护卫去把那些贴在墙上的画作与信件全都撕了下来,但是架不住发的实在太多,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拿到手,私下里偷偷议论。

朝堂上有政敌抓住机会,弹劾安阳王的奏折如雪一般纷沓而来。

宠妾灭妻,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全看当今圣上如何作想。

可柳笙歌还在时,与皇后关系极好,圣上独宠皇后多年,也是个痴情之人。

他以前对待穆谨言多有宽容,正是因为觉得对方也是个深情且专一之人,在如今这世道尤为难得。

可现在,却爆出这样的消息,让圣上如何能不为之震怒。

虽然没有到夺了安阳王位这个地步,但毫无疑问,穆谨言在朝堂上的日子并不好过。

穆子清与诸位皇子公主以及其他达官贵人都孩子一同在太学念书,也受到了其他人的排挤。

这些少爷千金的父母早就授意过,为了讨好皇后,让他们对穆子清百般刁难。

他们在下课时便围着穆子清,说他蠢笨至极,放着好端端的母妃不要,去喊一个低贱的外室作娘亲。

还说他和父亲安阳王一样,都是伪君子,满口海誓山盟,却与妻妹有了首尾。

穆子清早慧,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被骂得满脸通红,哭了整整一天。

往日里总是夸赞他的太傅也厌恶了他,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他回到王府之后,便哭着不愿意再去太学,吵闹着要母妃回来。

而穆谨言现在也忙得焦头烂额,面对同僚的弹劾,皇帝的责难,更麻烦的是柳绘烟闹上了门来。

那些被柳笙歌救济过的百姓惹不起安阳王,还惹不起她一个罪臣之女吗?

于是那套宅院隔三差五便有人偷偷去泼脏水,扔些烂菜叶在门口,更有人在墙上写一些辱骂的字句。

走投无路之下,柳绘烟只能铤而走险,直接跪到了安阳王府的大门前。

旁人怎么看她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穆谨言愿意要她,她就还有活路。

可穆谨言压根就没打算管她。

以他的身份地位,很快就调查到,那些书信与画作,全都是柳绘烟私下里偷偷寄给柳笙歌的。

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暴怒,当初他接济贫困潦倒的柳绘烟时,分明警告过,绝对不许透露半点风声到柳笙歌那里。

在外人眼中,安阳王是举世难寻的好丈夫,一旦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全毁了。

是他这段时间对她太过纵容,甚至带着穆子清一起去看她,才会让她觉得自己能够威胁到柳笙歌的地位了。

但实际上,在他心中,她连柳笙歌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穆谨言没有半分心软,直接命令侍卫将跪在王府门口的柳绘烟赶走。

可推搡之间,柳绘烟竟然昏倒在地,大夫过来一查,才发现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只是体质原因不太显怀。

穆谨言怎么可能允许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当即便命人拿来落子汤,要强行给她灌下。

可柳绘烟既然敢孤身前来,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就在粗使婆子压着她要灌下落子汤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喊。

“慢着!我看谁敢动本王妃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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