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1978年冬天,西北边境线上的风雪格外凛冽。我叫王军伟,是驻守在这片苍茫大地上的一名普通战士。

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从枕头下取出那张泛黄的照片——桂芳站在油菜花田里,笑靥如花。那是我离开家乡前,我们在村后的小溪边拍的。那时她刚满十七岁,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妈妈特意为她缝制的蓝布衣裳,清澈的眼睛里装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与桂芳的相识要追溯到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年我十四岁,她十二岁,我家的牛发了疯,冲进了她家的菜园。我追着牛跑进去,结果把她家的白菜苗踩了个稀烂。桂芳抱着一捆刚摘的豆角,站在田埂上,气得直跺脚。

"王军伟!你这个讨厌鬼!"她嘟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对不起啊,我赔。"

后来,我整整帮她家锄了三天地,才算把这事揭过。从那以后,每次去小溪边钓鱼,都会看到她在溪边洗衣或是挑水。慢慢地,我们从互相嫌弃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上高中时,我偷偷在她的课本里夹了一张纸条:"等我当兵回来,就娶你。"她没回答,但从那以后,每次我回家,她都会做好吃的给我送来。

三年前,在我入伍前夕,我们正式订了婚,在她送我一块手帕上面绣着"平安归来"四个字。这块手帕,如今已经被我贴身带了三年。

这天,我和战友刘福在边境线巡逻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刘福一脚踩空,跌入了冰河边的雪坑。

我不顾自己的安危,跳下去把他拖了上来,自己却不小心被冰水浸湿了双腿。

"王军伟,你小子命大!"连长李明志站在我的病床前,脸上是少有的笑容,"上级批准给你记三等功,还有个好消息——你能提干了!"

病房里一片欢呼,战友们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提干?真的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握紧了床单。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实现对桂芳的承诺,就在我沉浸在喜悦中时,营长王刚带着一脸严肃走了进来。

"政审要三个月,这事暂时保密。"王营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没有正式任命前,谁都不能对外透露,明白吗?"

我点点头。就在这时,通讯员小跑着进来:"王军伟同志,你家里来电报了!"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不由自主地发抖:"母亲病危速归——父亲。"

短短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我的喉咙一阵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母亲的脸庞在我脑海中闪现——那布满皱纹却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脸,那双曾经有力如今可能已经虚弱的手。

"营长,我..."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握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赶不回去,来不及见母亲最后一面怎么办?

王刚营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表情:"准你三天假,明天一早走。火车票我已经让通讯员给你订好了。"当晚,我用这个月最后的津贴,买了一条红纱巾,那是我和桂芳约定的聘礼——她曾说过最喜欢红色,说那是希望的颜色。

我坐在宿舍的床边,盯着手里的电报和红纱巾,犹豫着要不要给家里发个电报,告诉桂芳我要回去了,最终,我把电报纸折好,塞进了胸前的口袋。

"给她个惊喜吧。"我自言自语道,想象着她看到我时惊喜的表情,寒风裹挟着雪花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02

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向南驶去。车窗外,原本荒凉的高原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村庄。火车到达县城已是第二天下午。我又转乘了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在颠簸的土路上继续向家乡驶去。

"咱们公社最近可热闹了!"拖拉机师傅一边开车一边兴致勃勃地说,"听说上头要搞改革,可能要分田到户了!城里人都说咱们农村要大变样啦!"我望着路边破败的村舍和面色黄瘦的乡亲,心里五味杂陈。几年前参军离开时,家乡还是另一番模样,如今却显得更加凋敝了。

"王军伟?是你吗?"拖拉机停在一个岔路口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我抬头一看,一个背着录音机的年轻姑娘正从田间小路跑来。

我定睛细看,竟是儿时的玩伴李小芳!她瘦了些,却比以前更加精神,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小芳!真的是你!"我惊喜地跳下拖拉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军伟,你这是特意回来的?"小芳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满是好奇,"你还是那么壮实!"

"听说我妈病了,请了三天假回来看看。"我关切地问道,"你现在在公社做什么呢?"

"我是公社的广播员。"小芳得意地晃了晃肩上的录音机,我笑着说:"怪不得嗓门比以前更亮了!"

"你还笑我!"小芳装作生气地锤了我一下,又忽然神色一变,"军伟,你...你知道桂芳的事吗?"我心里一紧:"她怎么了?"

小芳犹豫了一下:"公社书记的儿子高明,这两个月老往桂芳家跑,听说提了好几次亲了。前天还特意穿着他那件旧军大衣去的,跟桂芳说他在城里有关系,能帮她弟弟安排工作。"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桂芳...她答应了吗?"我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小芳看出了我的紧张,快速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桂芳家最近...有点困难。前段时间她爹生病,家里欠了不少债。"

我心里一阵发紧,下意识地摸了摸内兜里那区区十五元钱和红纱巾。"我明白了。肯定是彩礼的事情。"说这话时,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桂芳心里惦记的是你,这我知道。"小芳试图安慰我,"不过..."

"不过什么?"

小芳叹了口气:"高明家条件好啊,他爹又是公社书记。他这次来提亲,听说带了一百五十块钱的彩礼,还有一台收音机。"

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我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口袋里的十五元钱和那条红纱巾,在手里攥了又攥。这一刻,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的贫穷和无能为力。

"小芳,我...我提干了,准备和桂芳结婚的。"我语无伦次地说,"只是现在还不能..."

拖拉机师傅不耐烦地按了几下喇叭:"小伙子,还走不走了?天快黑了!"

我不得不重新爬上拖拉机。看着小芳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小芳!明天上午去我家一趟!我有事跟你商量!"我冲着小芳喊道。

小芳点点头:"好!村东头那棵老槐树下见!"她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拖拉机继续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我一遍遍地摆弄着那条红纱巾,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向家里人提这件事?如何在不透露提干消息的情况下,让桂芳知道我很快就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或许,可以请小芳帮忙带个口信?又或者,干脆违抗营长的命令,把提干的事说出来?

03

我刚踏进家门,就看见母亲苍白的脸。她躺在炕上,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发青。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如今杂乱地披散在枕边。

那双曾经有力的手,如今只剩下皮包骨头,青筋突兀。

炕边的小桌上摆着一排药瓶和几包草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病人特有的衰败气息。墙角支着一个陈旧的铁炉子,火苗微弱,屋内寒气逼人。

母亲最疼我和桂芳,记得我们订婚那天,母亲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银手镯给了桂芳,桂芳当场就哭了,跪下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那天晚上,桂芳拉着我的手说:"军伟,阿姨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们王家。"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阵刺痛。

父亲坐在炕边,佝偻着背,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闪着泪光。他的头发在这短短几年里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刻进了皮肤。身上的棉袄补丁摞补丁,袖口已经磨得露出了絮。



"怎么不早说妈病了?"我放下行李,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你在部队好好的,我们不想打扰你..."母亲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一口鲜血喷在了粗布被单上。那鲜红的血迹在灰白的被单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慌忙取出手帕为母亲擦拭嘴角的血迹,心如刀绞:"妈,您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拖到这种地步才告诉我?"

"咳了有两个月了,"父亲沉重地叹息道,声音嘶哑,"开始以为是普通风寒,吃了点草药。可越来越重,前两周开始咳血,这才去了公社医院。"

"大夫怎么说?"

"说是肺痨,"父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县医院能治,但要住院,需要二百多块钱..."

我心头一震,二百多块钱对当时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爸,筹到钱了吗?"

父亲的眼睛湿润了:"我...我把咱家祖传的那方砚台卖了一百五十。"

我倒吸一口冷气。那方砚台是祖爷爷留下的唯一值钱物件,父亲平日连碰都舍不得碰,逢年过节才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眼,砚台上雕刻着精美的山水,据说是清代某位名家的作品。

环顾四周,家徒四壁,比我离家时更显破败。墙角的褥子下面似乎少了什么,我这才注意到,原本放在那里的收音机不见了。

"收音机呢?"我问道。

"卖了,十五块钱。"父亲低着头,"你妈的药钱..."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

母亲忽然握住我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急切:"儿啊,你和桂芳的事...定下来了吗?"

"妈,您别操心这个,先养好身体。"我安慰道。

"我这病拖不了多久了,"母亲眼中泛着泪光,"就想在咳口气之前,看你把亲事办了。桂芳是个好姑娘,别耽误了人家..."

"妈..."我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尖锐的女声:"王德明!开门!"父亲艰难地起身去开门。我听出来了,是桂芳的母亲李大娘的声音。

门刚打开,李大娘就闯了进来,一身黑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她的身后还跟着桂芳的小弟弟,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眼神闪烁不定。

"王军伟,你可算回来了!"李大娘双手叉腰,声音尖利刺耳,"三年了,连个像样的信都不来一封,现在想起回来了?"

"李大娘,您这是..."我困惑地站起来,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别叫我大娘!咱们没这么熟!"她粗暴地打断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是你们家给的订婚礼,原物奉还!"包袱散开,露出两条红绸带、一对铜镯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这些都是三年前我家按照当地习俗送给桂芳家的订婚礼。

我惊愕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大娘,这是..."父亲也惊呆了。

"王德明,我把话撂这儿。"李大娘毫不客气地说,"这婚事退了!我闺女桂芳不嫁你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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