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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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放电影的夜晚,麦垛堆在场边,星光温柔。我永远记得她拉着我衣袖时的颤抖,记得她在我耳边轻声说出那句话时,眼里闪烁的泪光。
命运就像那些年放映机转动的胶片,总有意想不到的情节等待着我们。这个故事,始于1978年的春天,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季节...
01
我叫王小明,1978年那会儿,是石河公社的放映员。说起这份工作,还是我爹托了许多关系才给我弄来的。
那时候没什么娱乐,放电影可是全公社最热闹的事。每到放映的日子,我都得提前大半天去礼堂准备。
说是礼堂,其实就是个大院子,一面刷得雪白的墙,几排东倒西歪的长凳,但对于当时的社员们来说,这就是最美的电影院。放映的日子,人们三三两两往这儿赶,比赶集还热闹。
那年春天的一个下午,我正在擦拭放映机,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回头一看,地上躺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喂,放映员同志,帮你打打牙祭。"
循声望去,是个穿着灰蓝色布衫的姑娘,扎着两条细细的辫子,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她倚在门框上,阳光从她身后漏进来,给她整个人染上了一层金边。那一刻,我觉得比电影里的画面还好看。
我打开报纸,是两个热腾腾的红薯。"谢谢啊,你是......"
"我叫小芳。"她大方地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你从早上就在这儿忙活,肯定饿了。我娘刚从地里回来,烤了些红薯。"说着,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放映机,"哎,你这保险丝好像不太对劲。"
我一愣:"你懂这个?"
"我爹以前在县城电影院干过,我小时候经常跟着他学。"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保险丝的位置,"你看,都氧化了,得换新的。这样放映时容易出问题。"
"可是......"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放映前才发现,公社也没存货。"
"等着。"她转身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个崭新的保险丝,"我家还留着几个,爹走的时候留下的。"她说这话时,眼神暗了一下,我知道她爹已经不在了,但没敢多问。
02
就这样,我认识了小芳。从那天起,每次放电影她都会来帮忙。我们一起调试设备,一起给村民们安排座位,一起听着放映机发出的咔嗒声。
她懂得特别多,会修理一些简单的故障,还给我讲解电影里的专业术语。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个放映的日子,不是因为电影,而是因为能见到她。看她认真帮忙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甜。
有一次放《地道战》,我偷偷给她留了个最好的位置,就在放映机旁边。放到紧张处,她会不自觉地抓住我的袖子。
我能感觉到她微微发抖的手,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散场后,她总会留下来帮我收拾器材,月光下她的眉眼格外好看。
"小明,"她突然问我,"你说咱们放映员是不是最幸福的人?"
"怎么说?"我一边收拾胶片一边问。
"因为可以看到这么多故事啊。"她指着银幕,眼睛里闪着光,"每个故事都是一段人生,放映员就像是故事的见证者。而且,你看,多少人是冲着电影才认识的,多少人是看着电影才开始谈恋爱的。"
我心想,最幸福的不是因为能看到故事,而是因为能遇见你。可这话我没敢说出口,只是傻傻地笑着。
六月的一个傍晚,我们放映《柳堡的故事》。天气闷热,但观众依然坐得满满当当。我注意到小芳特别投入,时不时还抹眼泪。
有个小孩子吵闹,她还主动去安抚。散场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而是默默地帮我收拾器材。
"小明,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她突然问道,指的是电影里的男女主角。
"那不是最后在一起了吗?"我一边整理凳子一边说。
"要经历那么多波折。"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阻碍?"
我正想说什么,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的男声:"小芳!回家了!"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威严。
小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我爹来了,我得走了。"她慌慌张张地整理了下衣服,还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凳子。临走前回头对我挥了挥手,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紧。
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头发有些花白,站在院子门口,脸色异常难看。小芳快步走过去,头都不敢抬。
我远远地听见那人训斥的声音:"让你去买酱油,你在这儿瞎耽误什么工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后来我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不光是小芳的继父,还是生产队的队长。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已经给小芳定了亲,对象是武装部陈部长的侄子。
这个消息像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我心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03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秋收开始了。我和小芳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每次放电影,她总会想办法来看。有一次放《战火中的青春》,我发现她一直在抹眼泪。散场后,她欲言又止:"小明,我想和你说件事。"但话还没说完,她继父又来叫她了。
那段时间,我听说了不少风言风语。说小芳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说陈部长的侄子在县城供销社有固定工作,家里条件也好,还有一套新分的楼房。
我心里难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个放映员,一个月工分不多,没有正式工作,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每次想到这些,我就恨自己没本事。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月光,想着小芳的笑容,心里又甜又苦。
十月底的一天,天气突然转凉。我去公社开会,听说要调整放映工作,可能要把我调到别的公社去。这消息让我心里更乱了。路过小芳家的时候,我听见院子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不行就是不行!这婚事我都答应了,你敢不听话?"是小芳继父的声音。
"我不想嫁给他,我根本不认识他!"小芳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坚决。
"认识什么认识!你爷爷那会儿,还不是两家父母一说,就定下来了?你看看现在,过得不是挺好?再说了,陈部长都打过招呼了,这事要是办不成,我这队长还怎么当?你想让全家人都难做人是不是?"
"可是爹,我......"
"没什么可是的!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你就嫁过去!城里有工作,有房子,你还想怎么样?你以为你等的那个放映员能给你什么好日子过?"
我站在墙外,心如刀绞。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着小芳的事。我知道,如果就这样让她嫁过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连个说理的资格都没有。
04
十一月初七,也就是婚礼前一天,公社临时安排放映《战斗里成长》。我心不在焉地调试着设备,突然感觉有人拉我的袖子。我回头一看,是小芳。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今晚月明星稀,电影散场后,我在场边的麦垛等你。"她说完就跑开了,只留下一句轻若蝶翼的话飘在空中。
那个夜晚,注定是我此生难忘的时刻。月光如水,秋风萧瑟,麦秸的清香在风中飘散。电影散场后,我像往常一样收拾设备,浑身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走到场边的麦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小芳拉着我钻进麦垛深处,在那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天地里,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小明,天一亮我就要嫁别人了......"